第3章

情书风波------------------------------------------，两间屋子，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她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在县机械厂上班，跟周铁军算是前后脚的工友。"老周，这是铁军，他想学炒瓜子，我答应教他。"，看了周铁军一眼，点点头。"学点手艺是好事。""周哥"，然后跟着王秀芝进了厨房。，只有一个土灶和一口铁锅。王秀芝把瓜子倒进锅里，点燃灶火，开始演示。"看好啊，先大火把锅烧热，然后改小火慢慢炒。火候是最重要的，你看瓜子皮的颜色，变成金**的时候就差不多了。"，不敢眨眼。，发出噼啪的声响，一股香味慢慢飘了出来。"闻到没有？就是这个味道。太香了就是炒过了，太淡了就是还没熟。你得学会分辨。"，王秀芝把瓜子铲出来，倒在一个竹匾里。"你来尝尝。"，塞进嘴里。"香！真香！"："看到了吧？这就是手艺。来，你来试试。"
周铁军接过铲子，深吸一口气，把另一锅瓜子倒进锅里。
他学着王秀芝的样子，先大火后小火，不停地翻炒。
刚开始还挺顺利，结果翻了不到五分钟，锅里就开始冒烟了。
"哎呀，糊了糊了！"王秀芝一把夺过铲子，"我说你这孩子，让你小火小火，你就不听！"
周铁军看着锅里黑乎乎的瓜子，尴尬地笑了。
"再来一次。"
第二次，火太小，瓜子没熟。
第三次，忘记放盐，味道不对。
**次，翻炒不均匀，一半糊了一半没熟。
一直到第五次，周铁军才终于炒出了一锅像模像样的瓜子。
"不错，有进步。"王秀芝尝了一口，点点头，"就是盐放少了点，味道有点淡。"
周铁军擦了一把汗，累得够呛。
他终于明白王秀芝说的"学不学得会看你自己的本事"是什么意思了。
炒瓜子看起来简单，其实门道很多。火候、时间、盐量，每一样都要把握好，差一点都不行。
"嫂子，我明天还能来练吗？"周铁军问。
"当然可以，你想练多久都行。"王秀芝笑了，"不过我的学费可不便宜，你这二十三块钱只能学三天。三天后你要是想继续学，就得另外付钱了。"
周铁军点点头："行，三天后我再想办法。"
他站起身，把炒好的瓜子装进一个布袋里。
"嫂子，这瓜子我带走行吗？"
"带吧带吧，反正也是你自己炒的。"
周铁军提着瓜子，走出了王秀芝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县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他看着手里这袋瓜子，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这袋瓜子，就是他人生的起点。
明天，他就要开始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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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周铁军的瓜子生意越做越顺。
每天早上，他去乡下收葵花籽。下午，在王秀芝家炒瓜子。晚上，去电影院门口摆摊。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一个月下来，他攒了一百三十多块钱。
这个数字在1983年的县城，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七八十块，他摆摊一个月赚的钱，相当于别人两个月的工资。
但周铁军没有满足。
他知道自己赚的是辛苦钱，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一个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比如，开一家店。
但开店需要门面，需要租金，需要更多的人力和资金。他现在的一百三十块钱，还远远不够。
所以，他需要继续积累。
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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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周铁军照常在电影院门口摆摊。
天很冷，他把棉袄裹得紧紧的，一边跺脚一边吆喝。
"瓜子嘞！香瓜子！看电影必备！"
电影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是周末，来看电影的人格外多。周铁军的生意也不错，瓜子一袋袋地卖出去，钱一枚枚地收进口袋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周铁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孩，大约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棉袄，头上扎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刘小燕。
周铁军呼吸都停滞了。
刘小燕是县城有名的美人，也是周铁军高中时期的同学。那时候他就暗恋她，但因为自卑，从来不敢表白。后来高中毕业，刘小燕进了县纺织厂当工人，周铁军进了机械厂，两人就没什么交集了。
但周铁军一直没有忘记她。
前世，他追了刘小燕整整三年，写了十八封情书，结果一封都没有回。后来刘小燕嫁给了供销社主任的儿子王建国，周铁军伤心欲绝，跑到南方去了。
这是他前世的遗憾，也是他重生后最想弥补的事。
现在，刘小燕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在和几个女伴说话。
周铁军的心脏砰怦直跳，手心都出汗了。
他该不该过去打招呼？
他现在的样子——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蹲在路边卖瓜子——会不会太丢人？
刘小燕会怎么看他？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刘小燕转过头，正好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周铁军僵住了。
刘小燕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周铁军？"
"哎，是我。"周铁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有点局促，"你……你来看电影？"
"嗯，和朋友一起。"刘小燕点点头，目光落在周铁军摊位上的瓜子上，"你在卖瓜子？"
"对，赚点生活费。"
刘小燕看着周铁军，眼神有点复杂。
她记得周铁军。高中的时候，这个男生就坐在她后排，成绩一般，但人挺老实的。后来听说他办了停薪留职去倒腾什么电子表，结果赔了个**，欠了一**债。
她没想到，周铁军现在在卖瓜子。
"多少钱一袋？"刘小燕问。
"五毛。"
"给我来两袋。"
周铁军愣了一下，赶紧装好两袋瓜子递过去。
刘小燕掏出一毛钱给他，然后转身走了。
周铁军站在原地，看着刘小燕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和刘小燕之间的距离，不是两袋瓜子能填平的。
她是县城的厂花，是村支书的女儿，是多少年轻人追求的对象。
而他呢？一个欠债的穷光蛋，一个在路边卖瓜子的小贩。
他配不上她。
但——
周铁军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再像前世那样，眼睁睁看着刘小燕嫁给别人。
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自己在刘小燕心中的形象。
他要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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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铁军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刘小燕的影子。
她那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她笑起来时的小酒窝，她刚才看他时那复杂的眼神……
"我得做点什么。"周铁军喃喃自语。
然后他坐起来，点亮了煤油灯。
他要去买纸和笔。
他要写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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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铁军起了个大早，去县城的文具店买了一张信纸和一个信封。
花了他五分钱。
回到家里，他坐在炕头上，拿着笔，开始写信。
"刘小燕同学：
你好。
我是周铁军，你高中时期的同学。
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喜欢你。
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但那时候我不敢说，因为我自卑，我觉得自己配不**。
现在我还是配不**，但我正在努力。
我在卖瓜子，虽然只是小生意，但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也许你会觉得我这封信很冒昧，也许你会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周铁军
1983年12月5日"
写完之后，周铁军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封信太干巴了，没有文采，没有感情。
他撕掉了，重写。
"小燕：
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周铁军，高中时坐在你后排的那个男生。
那时候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上学的路上能遇见你。
你的辫子在身后甩啊甩，像两只跳舞的蝴蝶。
你的笑像春天的花，明媚又温暖。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欠着债，在路边卖瓜子。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努力的。
我会把债还清，我会开自己的店，我会让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
我不是在吹牛，我是在向你承诺。
也许你现在看不上我，没关系。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周铁军"
写完这封信，周铁军又看了几遍。
这次感觉好一点了，但还是不够好。
但再改下去天都要黑了，他决定就这样吧。
他把信装进信封，封好口，然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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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燕家住在县城的西边，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平房。她爸是刘庄的党支部**，家里条件在县城里算是不错的。
周铁军站在刘小燕家门口，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周铁军认出来是刘小燕的妈妈。
"婶子好，我是周铁军，来找刘小燕。"
刘小燕的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小燕不在家。"
"哦，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有事？"
"没事，就是……"周铁军犹豫了一下，把信递过去，"麻烦婶子把这封信转交给刘小燕。"
刘小燕的妈妈看了看信封，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我转交给她。"
"谢谢婶子。"
周铁**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刘小燕的妈妈就把信撕开了。
她看了看信的内容，冷笑了一声。
"卖瓜子的也敢追我闺女？做梦！"
然后她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炉子里。
火焰**着信纸，很快把它烧成了一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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