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猎物的微笑------------------------------------------，陆廷宴的“偶遇”频率明显增加了。，宋也去工作室的路上，“偶遇”了在街边打电话的陆廷宴。他挂了电话后笑着说“真巧”，然后陪她走完了剩下的两条街。，宋也在常去的书店挑书时，陆廷宴“刚好”也在。两人在书架前聊了半小时村上春树——陆廷宴显然没读过，但他表现得像一个资深的文学爱好者。，宋也在超市买菜时，陆廷宴“刚好”也在。他帮她提购物袋，送她到家门口，还“顺手”帮她修好了那扇一直关不严的大门。“偶遇”都设计得天衣无缝。时间、地点、台词，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密计算。——惊讶、害羞、受宠若惊，像一个被命运眷顾的普通女孩。，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必然。，陆廷宴约了宋也去看画展。，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仔细了一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风衣。她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眼神明显停顿了一下。“好看。”他说，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谢谢。”，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放着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温柔。宋也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陆廷宴余光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光影交错中忽明忽暗，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巴的弧线柔和得像一轮弯月。
他忽然觉得，她比照片上好看。
画展在西湖边的一个私人美术馆里，主题是“归途”。展出的都是当代艺术家的作品，主题围绕着“家”和“回归”。
宋也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一艘小船，正在驶向远处的港口。天空是橙红色的，像是夕阳，又像是火光。
“喜欢这幅？”陆廷宴站在她旁边。
“嗯。”宋也的声音很轻，“让我想起我爸爸。”
“他是做什么的？”
“跑船的。”宋也顿了顿，“以前。”
陆廷宴没有追问。他看得出来，这个话题让宋也不舒服。
“我小时候，他每次出海，我都会在码头等他。”宋也继续说，目光没有离开那幅画，“有时候等好几天，等到船出现在海平线上，我就开始跑，跑到他下船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有一次台风天，他的船晚了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在码头等，我妈说我疯了。但我知道他不会有事。他答应过我的，每次都会回来。”
她停了很久。
“那一次，他也回来了。”
她没有说“那一次”是哪一次。但陆廷宴听懂了——那一次之后，宋怀远再也没有回来过。
“宋也。”他叫她的名字。
“嗯？”
“**爸……他一定很爱你。”
宋也转头看他。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等他回来。”陆廷宴说，“一个不值得等的人，你不会等那么久。”
宋也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设计好的害羞，不是刻意的温柔，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谢谢你。”她说。
那一刻，陆廷宴的心脏跳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但他感觉到了。
画展结束后，陆廷宴送宋也回家。
车停在她家楼下，两人都没有急着下车。
“今天很开心。”宋也说，“谢谢你请我看画展。”
“不客气。”陆廷宴握着方向盘，没有看她，“宋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
宋也愣了一下：“离开？去哪里？”
“随便哪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宋也沉默了很久。
“想过。”她说，“但我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还有我没做完的事。”
陆廷宴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明暗交错，表情看不清楚。
“什么事？”他问。
宋也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他，笑了：“不重要。晚安，陆廷宴。”
她推开车门，走进楼道。
陆廷宴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楼梯口，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好拿捏。
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她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不安。
回到家后，宋也没有开灯。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陆廷宴的车慢慢开走，尾灯消失在街角。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一份文档，标题是：第三阶段——建立信任。
文档里详细列出了接下来一个月需要完成的“任务”：表现出对他的依赖、透露部分“真实”的过去、制造几次“脆弱时刻”……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然后关掉文档。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全家福——父亲、母亲和她。那时候她才五六岁，坐在父亲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母亲在她八岁那年病逝了。从那以后，父亲就再也没有笑过。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事业，像是要把对妻子的思念全部变成工作的动力。宋氏航运在他的手里越做越大，但他也越来越沉默。
直到两年前，一切都结束了。
宋也合上相册，闭上眼睛。
“爸，”她轻声说，“我没有忘记。”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但她的拳头，攥得很紧。
窗外，远处的码头上，那艘旧货船还停在那里，在海风中轻轻摇晃。
船身上的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但宋也知道那是什么。
宋氏航运。
归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