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错而对方梦中  |  作者:金戈铁马的凌一手  |  更新:2026-04-08
尘封相册的秘密------------------------------------------,母亲织的沙发垫,她小时候画的蜡笔画还被镶在框里挂在墙上。这个家的时间仿佛停滞在2001年,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母亲抱着三本厚重的相册回来,放在茶几上。,已经有些褪色了。这一本是医学院时期的,这一本是刚工作那几年,这一本是你出生后。母亲一一介绍,手指轻轻抚过封面,**可爱拍照了,说要把每一个重要时刻都留下来。林见微打开第一本。,年轻的父亲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笑容灿烂。有在医学院实验室的,有在医院实习的,有和同事们的合影。她仔细辨认每一张合影里的人。,但有几个面孔反复出现年轻的沈青山,头发比现在多,还没戴眼镜;周振华,那时候就很挺拔,站在人群中心位置;还有一些其他医生护士。翻到1995年左右的部分时,林见微的手停住了。,十几个人围坐在火锅桌旁,热气腾腾。父亲坐在左边第三个,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护士,正笑着给他夹菜。女护士的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红痣。林见微的心脏狂跳起来。,一模一样。妈,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这张照片里坐我爸旁边的是谁啊?母亲凑过来看,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自然:哦,那是科室里的小护士,姓苏,人挺好的。。她眼角有颗痣,跟你的一样。是吗?我没注意。母亲移开视线,起身往厨房走,汤要溢出来了,我去看看。林见微盯着母亲的背影。她在撒谎。她继续翻相册,但心思已经不在照片上了。,而且不想谈论她。为什么?因为那个护士就是母亲自己吗?母亲曾经在市三医院工作过?可她从来没提过。,母亲把所有和医院相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连白大褂都捐了。她说看到那些会难过,但现在想来,也许不只是难过那么简单。第二本相册里,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科室春游,在公园里。父亲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拿着气球,笑得很开心。,男人穿着衬衫和毛背心,戴着眼镜,温文尔雅;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温柔地笑着。照片背面有父亲的笔迹:与文渊兄一家春游,沉舟可爱。陆文渊。陆沉舟。林见微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小男孩的脸。,大眼睛,笑起来有酒窝。虽然和现在成年后的轮廓相差甚远,但眉宇间的神韵依稀可辨。原来她早就见过陆沉舟。在父亲的照片里,在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中。找到想看的了吗?母亲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嗯。爸抱着的那小孩是谁啊?挺可爱的。母亲瞥了一眼照片,表情又有些不自然:那是陆医生的儿子。陆医生是**的朋友,后来出了点事。什么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母亲放下汤碗,语气变得生硬,吃饭。。林见微低头喝汤,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母亲显然知道陆文渊的事,也知道那场事故,但她选择了隐瞒,选择了让女儿在无知中长大。是为了保护她吗?还是有什么别的苦衷?饭后,林见微主动洗碗。,但林见微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电视上。水龙头哗哗流淌,碗碟在手中滑过,泡沫细腻洁白。妈,她忽然开口,你以前也在医院工作过吧?背后传来遥控器掉在地上的声音。林见微关掉水龙头,转身。
母亲弯腰捡起遥控器,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怎么突然问这个?母亲没有看她。我今天看到一张老照片,爸旁边有个护士,眼角有颗痣,跟你的一模一样。林见微擦干手,走到客厅,那是你吧?
母亲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泪光吗?还是恐惧?是我。她承认了,声音很轻,我在市三医院当过几年器械护士,后来怀孕了就辞职了。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你认识陆文渊医生吗?认识。
母亲的声音更轻了,他是**的好朋友,人很好,很有才华。可惜 可惜死在了我爸的手术台上。林见微接上她的话。母亲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谁告诉你的?!沈青山。
我现在的督导,他以前也是市三医院的,跟我爸是同事。林见微平静地说,他还告诉我,陆文渊的儿子现在是我的患者。母亲踉跄后退,跌坐在沙发上。她的手在发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妈,林见微蹲下来,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爸爸真的是因为医疗事故才辞职的吗?他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别问了母亲摇着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微微,别问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 但我已经知道了。林见微握紧母亲的手,陆沉舟的梦境里有爸爸的听诊器,他梦见手术室,梦见心跳停止的声音。
而我,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做噩梦,梦到下雨的医院走廊,梦到手术室的红灯妈,这不是巧合。有什么东西在把我们往一起拉,往真相的方向拉。母亲哭出声来,压抑了十几年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抱住女儿,身体颤抖得像风中落叶。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瞒你是**爸他临走前让我发誓,永远不告诉你 爸爸留下了什么?林见微轻声问,他一定留下了什么,对不对?母亲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松开女儿,擦了擦眼泪,起身走进卧室。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铁盒子出来,放在茶几上。盒子很旧,边角有些锈迹,挂着一把小锁。这是**爸留下的。母亲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主动问起过去的事,就把这个交给你。
钥匙在盒底贴着。林见微翻转盒子,果然在底部摸到一小片胶带,下面粘着一把铜钥匙。她小心地撕下胶带,用钥匙打开锁。
盒子里东西不多: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一把老式听诊器,几张照片,还有一枚纽扣白色的,四孔,是医生白大褂上的那种。她先拿起听诊器。银色,红边,胸件背面刻着LZY。和陆沉舟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然后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父亲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些病例心得、读书笔记,还有零碎的生活随笔。时间跨度从1990年到1998年6月。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1998年7月13日,手术前一天。明日为文渊兄手术。
肿瘤位置刁钻,但术前评估良好,我有信心。文渊兄今日还开玩笑,说等他康复了,要带沉舟去海南看海。沉舟那孩子,聪明敏感,将来必成大器。愿一切顺利。再往后翻,是空白页。
直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才有新的字迹,但不再是日记形式,而是一些零散的词句,写得潦草匆忙: 不对剂量有问题 谁换了药?
周坚持按原方案 **记录被改了 我阻止不了 最后一行字,墨水洇开,像是被水滴打过:文渊兄,我对不起你。林见微的手指抚过这些字迹,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写下它们时的痛苦和绝望。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这些是什么意思?剂量有什么问题 母亲的目光落在那些潇开的字迹上,沉默了很久。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林见微的心上。
你父亲,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从手术室出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我送饭进去,他一口没动。**天早上,他出来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林见微握紧了笔记本:所以陆文渊的手术真的有问题?我不知道。
母亲摇头,你父亲从来不跟我细说医院里的事。他只说,那是一场意外,一场无法挽回的意外。但我知道,从那以后,他就变了。怎么变的?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看书、写东西。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看见他坐在阳台上抽烟他以前从不抽烟的。母亲顿了顿,还有,他开始收集一些资料,关于**剂剂量、手术记录、药品批号我不懂医学,但能感觉到他在查什么。
林见微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那些潦草的字迹之间,确实夹着一些零散的纸片:药品说明书的一角、印着医院抬头的便签、甚至有一张1998年7月的排班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他查到了什么?林见微问。
我不知道他查到了多少。母亲的声音更低了,1999年春天,他突然说要调去郊区分院。我问为什么,他说想换个环境。可那时候,他已经是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了,去分院等于自断前程。
林见微想起父亲职业生涯中那个突兀的转折点。她一直以为是因为陆文渊的死对他打击太大,现在想来,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搬家前,母亲继续说,他把很多东西都处理掉了,但这个盒子,他藏在了阁楼最深处。
他说她的眼眶红了,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自己找到它。出事?林见微心头一紧,他预感到自己会出事?母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向卧室。
几分钟后,她拿回一个信封,已经泛黄。这是他留给你的信。本来我想等你再大些给你,但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盒子 林见微接过信封。父亲的笔迹在封面上写着:给微微,在她需要知道真相的时候。她的手有些抖。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微微: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也说明你可能遇到了一些困惑。
关于1998年夏天的那场手术,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但又不能全部告诉你因为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危险。陆文渊是我的挚友,也是我最敬重的前辈。他的手术,我准备了三个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但手术台上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剂量被调整,术中用药被更换,术后记录被篡改。我试图追查,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庞大的阴影。我写这些,不是要你为我**,也不是要你去追究什么。
恰恰相反,我希望你远离这一切。医学是一条光荣的道路,但医院不只有救死扶伤,也有人心的深渊。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陆沉舟,请代我向他道歉。我没能救回他的父亲,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
记住,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爱你的父亲 2002年3月 信纸从林见微手中滑落。她靠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2002年3月她喃喃道,那是他去世前两个月。母亲点头,泪水终于落下:写完这封信不久,他就开始整理所有的资料。然后有一天,他说要去市里开个会,晚上就回来。结果 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交通事故:父亲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失控坠崖。车毁人亡,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林见微一直接受这个说法,直到现在。妈,她抬起头,你觉得爸爸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母亲捂住脸,肩膀颤抖。
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眼睛红肿却异常坚定: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父亲开车一向谨慎,那天天气也很好,怎么会突然失控?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车祸前一天,他接了一个电话。
我听见他在书房里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离开总院了,还不够吗?林见微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对方是谁?我不知道。他很快挂了电话,出来时脸色很难看。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工作上的麻烦。
母亲握住女儿的手,微微,我知道你想查清楚。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你父亲用生命保护了这个秘密,我不希望你 我不会冲动。林见微反握住母亲的手,但我必须知道真相。为了爸爸,也为了她顿了顿,为了陆沉舟。
那个在梦境里一遍遍经历父亲死亡瞬间的少年,那个因为一场手术改变了一生的孩子。他有**知道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几天,林见微请了年假。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仔细研究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
笔记本里的线索很零散,但拼凑起来,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1998年7月14日,陆文渊的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主刀医生是林正阳(父亲),一助是周振华,**师是***。这是排班表上的信息。
但在父亲潦草的笔记里,出现了几个疑点: 1 术前讨论确定的**方案是A,但实际执行的是*方案。*方案中某种肌肉松弛剂的剂量,对陆文渊的心脏状况有潜在风险。2 术中需要的一种关键药物,药瓶被更换过。
父亲在笔记里画了一个问号,旁边写着:药房记录显示批号正确,但颜色不对。3 术后护理记录与父亲记忆中的情况不符。陆文渊在苏醒室出现并发症的时间,比记录中早了半小时。
最重要的是,父亲在最后一页写下的那几个名字: 周振华(一助) ***(**) 王副院长(时任医务科主任) 还有两个字母:XY 林见微盯着XY这两个字母。是人名缩写?还是代号?
她打开电脑,搜索1998年江城市中心医院的人员名单。周振华和***的信息很容易找到:周振华后来升任心外科主任,五年前退休;***在2005年调去省城,现任某三甲医院**科主任。
而王副院长,全名王兴国,在陆文渊手术后第二年升任院长,在位十年,退休后移居海外。至于XY,她试了各种组合:徐勇、肖燕、许毅医院档案里能找到几十个匹配的缩写,但无法确定是哪一个。线索似乎断了。
第三天下午,林见微决定去一趟父亲曾经工作的郊区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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