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从医疗仓里醒过来时
我从医疗仓坐起来的第一眼，就看见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她抱着孩子，身边站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而系统在我耳边冷冰冰地提示：“当前身份：非法苏醒者。”
我愣了两秒，喉咙里全是冻醒后的铁锈味。
舱盖还在往上抬，冷雾顺着我肩膀往下淌，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我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贴着的旧式监护贴片，上面的日期已经跳到了三年后。
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
是整整三年。
“*区旧舱异常弹开，重复，*区旧舱异常弹开。”
头顶扬声器传来机械女声，走廊那头很快响起脚步。有人在跑，鞋底磕在金属地板上，一声一声，催命一样。
我一把扯掉身上的感应线，腿刚落地就软了一下，膝盖差点跪下去。冷冻仓前的地面结着一层薄霜，我扶着舱沿站稳，目光又一次被那张全家福钉住。
照片挂在病区休息墙上，尺寸不大，像是值班人员随手贴上去的生活照。
苏晚穿着米白色毛衣，怀里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脸圆，嘴角往上抿，眼睛却像我。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穿着深灰家居服，手掌虚虚扶在她肩后，笑得克制，像我以前拍照时总嫌镜头蠢，勉强才肯给出来的那点表情。
那张脸，连眉骨上的小疤都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眉骨，摸到一道硬硬的凸起。
“见鬼了……”
我话还没说完，系统又补了一句：“根据《连续身份照护条例》，当前主体无公民唤醒许可。请原地等待回收。”
回收两个字，让我后背一凉。
门外脚步更近了。
我没再管那句废话，转身就往病区后面的维护门冲。三年前我进这地方的时候，还是我自己签的冷冻同意书。那时候我脑部神经被辐射灼伤，医生说新药至少要等半年，我点头签字，还笑着跟苏晚说，睡一觉就好了，等我醒来先把婚给结了。
现在看，睡一觉的人是我，替我把日子过完的人，也是“我”。
维护门没锁。
我挤进去的时候，冷气机房里有个人正弯腰换滤芯。那人听见动静，手里扳手“当”地掉在地上，猛地回头看我，脸色一下就白了。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