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痴缠，一朝散尽

思，心头百般滋味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三儿子顾家明拎着一个保温桶，冷着脸走了进来。
“妈，不是我说，你跟莲姨的心胸真是差了太多。”
“你那样对她，到现在也不肯认错道歉，莲姨却大人不记小人过，还特意给你煲营养汤补身体，简直是高下立判。”
他嘴上一边数落我，一边盛了碗黑乎乎的肉汤，随意端到我面前。
我低下头，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臊气味，不由得皱起眉头，“拿走，我不喝。”
顾家明眼一瞪，半强迫地将汤碗塞了我手里。
“过去你就根本不会关心孩子，我们兄弟生病了都是靠莲姨给我们炖汤。”
“如今她的一片心意，你不喝也得喝！”
“要是剩下一滴，从此以后你就别想吃一口饭！”
汤碗很烫，端在手里，掌心都被烫得红肿泛疼。
可身体上的疼痛再厉害，也没有心里痛楚的万分之一。
我垂下眼睑，语气低沉。
“老三，你四岁那年，生了场重病，哭闹着说什么也不愿意喝一口药。”
“我愁得几天水米未进，后来为了哄你喝一口药，我都是自己先喝半碗说不苦，再求你喝上一勺。”
“一碗汤药，凉了又热，从早喂到晚。”
“你病好以后，我趴在洗手池吐得昏天黑地，自己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而你的莲姨，除了来送一碗你当时根本喝不下去的肥腻油汤，说几句不痛不*的关心话，就再也没有露面过。”
三十年来，我从来不是一个爱把自己做了什么挂在嘴边的人。
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对孩子的付出比任何人少。
尤其，是和何莲莲相比。
她是顾书淮的同乡，和他一样，都是那个偏僻山村里难得的大学生。
当年我们结婚后，顾书淮说他有一个当做妹妹看待的小青梅，家里双亲走得早，无依无靠很可怜，希望我能帮着安排工作。
我听了二话不说，耗尽人脉，帮她安置到了一所大学任教。
为了照应方便，也默许了顾家明的建议，帮她在我们家附近买了套公寓。
三十年来，她迟迟没有婚育，却每天打卡一样，往我们家跑得很勤。
今天送一盒自己包的馄饨，明天送点亲手做的点心。
我不允许孩子吃的零食，她也会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