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朕即天下

苏醒------------------------------------------，发现自己竟重生于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身上。 前世身为武道至尊的他，面对这具残破躯体竟一时束手无策。 直到他摸到枕下藏着一本《太医署**》，书中记载的前朝秘法让他看到一线生机。 可当他准备配药时，却发现这副身体连站立都困难——复仇之路，从爬行开始。，一点点上浮。，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被彻底打碎后又勉强糅合在一起的钝痛，弥漫在感知的每一个角落。灵魂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狭窄、残破且格格不入的容器里，每一次试图“感知”，反馈回来的都是容器濒临崩溃的刺痛与凝滞。？，划过黑暗。……武……尊？陈默？，陈默。横压一个时代，触摸到武道极境，却被最信任的弟子与**联手暗算，自爆元神，堕入无尽黑暗的陈默。……，模糊的光线刺入，带来短暂的晕眩。适应了许久，眼前的景物才逐渐清晰。，是古旧的青灰色帐顶，边缘挂着些许蛛网，随着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微风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不化的药味，混杂着木头霉烂和尘埃的气息，令人胸口发闷。，一阵剧烈的、源自骨骼深处的刺痛让他瞬间僵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具身体，*弱得超乎想象，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以莫大的意志力，缓缓地、一寸寸地移动视线，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除却身下这张坚硬的木板床，便只有一张掉漆的旧木桌，一条腿还用石块垫着，歪斜地立在床边。桌上放着一个缺口的陶碗，里面残留着些许黑褐色的药渣。墙壁斑驳，露出内里黄泥的底色，角落里堆着几卷散开的竹简，蒙着厚厚的灰。，破败，了无生机。……
陈默凝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魂力，如同操纵着一根纤细如发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这具躯壳之内。
内视。
下一刻，即便是以他历经千年风霜、早已古井不波的心境，也险些荡开剧烈的涟漪。
乱，太乱了。
体内的情况，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主要的十二正经，多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断裂，断口处被某种阴寒淤塞的能量堵塞着，如同被冻住的河道，气息根本无法通行。奇经八脉更是黯淡无光，像是一条条干涸龟裂的河床，只有最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在其中苟延残喘。五脏六腑也透着一种衰败的灰败之色，仿佛秋日里即将凋零的落叶。
经脉尽断，气海枯竭。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一个甚至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的病痨鬼。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零散而压抑的记忆，与陈默庞大的神魂缓慢融合。
原主也叫陈默，一个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家道中落，父母早亡，仅剩的家产也被族亲侵占殆尽，只留下这间城郊的破屋。他因不肯屈从当地豪绅，为其子科举舞弊充当**，被打成重伤，丢弃在此，自生自灭。伤势拖延日久，最终一命呜呼，这才让武尊陈默的灵魂得以趁虚而入。
“经脉尽断……呵。”陈默的意识里泛起一丝冰冷的嘲弄。前世登临绝顶，挥手间星辰摇曳，覆手时山河变色，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困在这样一具连蝼蚁都不如的残躯之中？
那对狗男女，恐怕正高踞云端，享受着从他尸骨上掠夺的一切吧？
恨意如毒火，瞬间灼烧着他的灵魂，却丝毫无法驱动这具沉重的躯壳。他甚至无法握紧拳头，因为仅仅是生出这个念头，手臂上传来的就是撕裂般的剧痛。
空有至尊的见识与记忆，却困于连行动都困难的囚笼。
这种极致的反差，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彻底崩溃。
但他是陈默。
是那个从微末中**，踏着无数尸骨，一步步登临武道之巅的陈默！
绝望？不存在的。再恶劣的局面，也终究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而已。
他闭上眼，神魂深处，前世浩瀚如烟海的功法秘典、丹方医理飞速流转。《九转涅槃经》、《不死药王篇》、《混沌塑体诀》……一门门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至高法门被提取、推演，又因这具身体当前的状态而被无奈搁置。条件太苛刻，需要的天材地宝，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一种，也绝非眼下这个连床都下不了的“陈默”能够奢望。
难道真要困死于此？
不甘的意念在残破的躯壳内冲撞。
就在这时，他移动了一下枕在脑后的手臂，试图调整一个稍微舒适点的姿势，手肘却无意中撞到了枕头下的硬物。
嗯？
他心神微动，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将手探入枕下。
触手是一种粗粝而柔韧的质感。
摸索着，将那物一点点抽了出来。
是一本书。
书页泛黄，边缘破损严重，封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兽皮粗糙鞣制而成，上面用一种古朴的字体写着四个字——《太医署**》。
“太医署？”
陈默目光一凝。这是此世王朝掌管医疗、御药及贵族健康的官方机构。原主的记忆中，对此只有模糊的敬畏，其父生前似乎曾与太医署的某个低级医官有过些许交情。
这本书，或许是原主父亲留下的遗物，被原主珍藏，却无力研读，最终藏在枕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着脏腑因这个动作带来的闷痛，翻开了书页。
开篇是些基础的医理、药材图解，笔迹工整，但并无甚出奇。陈默飞速浏览，以他的眼界，这些内容如同稚子涂鸦。直到书中段，记载开始变得潦草、零碎，夹杂着许多个人的批注和猜想，似乎抄录者是在一种仓促甚至隐秘的状态下完成的。
他的目光骤然停在其中一页残卷上。
这一页记载的，并非寻常医案，而是一则关于“前朝武学大师，皇甫雄，因仇家暗算，周身经脉碎断七成，濒死弥留”的案例。
陈默的精神瞬间集中。
案例记载，皇甫雄受伤之重，犹在眼下这具身体之上，太医署众国手皆束手无策，断定其必死无疑。但后来，一位隐居于北疆寒苦之地的无名医者，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法，竟将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并初步续接了他断裂的经脉。
方法的核心，并非依赖多么珍稀的灵药，而是利用几种属性相冲、药性却相对温和的常见药材，配制成一种特殊的“蚀秽灵汤”。此汤药力并非滋养，而是“腐蚀”与“冲刷”，以毒攻毒，强行化开淤塞在经脉断口处的阴寒死寂之力，并为后续修复撕开一道口子。
后面还附带了残缺的药方和药浴之法，以及那位太医抄录者充满惊叹与不确定的批注：“此法险极，悖于常理，然皇甫雄确因此而苟延三载，期间甚至能动用微末内力……惜乎，终因根基尽毁，后续无以为继，油尽灯枯。然此思路，或可借鉴？”
陈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牵动着残躯一阵咳嗽。
他死死盯着那残卷上的每一个字，神魂以前世至尊的境界，飞速推演、解析。
“蚀秽灵汤……腐化淤塞，冲刷死寂……妙！虽然后续乏力，但对我而言，只要能撕开这淤塞的第一道口子，哪怕只是最细微的一道缝隙，我便有无数种方法，引动天地灵气，逐步重塑经脉！”
希望！
在这具绝望的残躯之中，他终于看到了一线挣脱囚笼的曙光！
根据这残卷记载，配制“蚀秽灵汤”所需的几味主药，并非什么百年灵芝、千年雪莲之类可遇不可求之物，大多是些药性猛烈，寻常医者不敢轻用的“虎狼之药”，如“蚀骨草”、“腐心花”、“赤阳藤”等。这些药材，在记忆中的京城夜市或者一些专营偏方草药的药铺里，或许能够找到。
必须立刻开始！
复仇的火焰，重登巅峰的渴望，在这一刻压倒了肉身上的一切痛苦。
他尝试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
“呃……”
仅仅是抬起一个微小的角度，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的经脉处传来刀割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他重重地跌回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起一片尘埃。
不行，太虚弱了。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陈默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望着那灰败的帐顶，剧烈地喘息着。挫败感如同冰水，试图浇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但仅仅片刻之后，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冰冷坚定。
坐不起来？
那就爬！
武尊陈默的骄傲，在生存与复仇的现实面前，可以暂时碾碎成泥。
他不再尝试那些需要耗费巨大气力的动作，而是调整呼吸，运用起最粗浅的、连入门武者都不屑一顾的调息法门，勉强聚集起一丝丝气力，灌注到尚且能够微弱控制的右臂。
然后，他用这只手臂，勾住床沿。
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无比艰难的方式，向着床下挪动。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和肌肉的颤抖。腐朽的床板发出“吱呀”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汗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干裂的嘴唇上，带着咸涩的味道。
从床榻到地面，这短短不到三尺的距离，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却如同跨越天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久。
“噗通”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从床上滚落，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尘土扬起。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但他咬着牙，舌尖甚至尝到了腥甜的血味，硬生生挺了过来。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震得胸腔如同要炸开。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那扇透入些许光亮的、低矮破旧的木门时，眼中却没有任何颓唐，只有一片漠然的坚定。
路，就在脚下。
纵然只能爬行，也要开始。
他伸出沾满灰尘的手，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向前探去，扒住地面。
然后，拖动这具残破不堪的身躯，一点一点，朝着门口的方向，***，前行。
复仇之路，始于这陋室尘埃中的第一次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