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月十五，我在厨房给公婆蒸馒头。
从早忙到晚，腰都直不起来。
丈夫突然进厨房：“你搬出去吧。”
我愣了三秒，看着满手的面粉。
擦了擦手，对着客厅喊了一嗓子：
“妈，锅台您接着忙，我先走了！”
婆婆冲出来拦我。
我笑了：“不是嫌我吵吗？现在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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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回头看王桂芬那张因为错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那张脸，我在无数个深夜的梦魇里见过，也在无数个清晨的餐桌上见过。
我曾以为，那就是我余生都要面对的风景。
可今天，我不想看了。
我径直走进卧室，那个被我和张诚称为“家”的小房间。
其实里面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套用了多年的护肤品，还有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设计图册。
我甚至不需要行李箱。
我只拿了一个帆布袋，将图册和证件塞进去，拉上了拉链。
身后传来王桂芬尖利的叫骂声，像一口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林晚，你这个白眼狼，吃了我们家多少年的饭，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回来！”
张诚跟在她身后，像个没有情绪的影子。
他只是重复着那句话：“妈，你别生气，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你看，他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懒得说。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走到玄关，我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我那双已经有些开胶的运动鞋。
换鞋的时候，我听见小姑子张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妈，还跟她废什么话，饭什么时候好啊，我快**了！”
呵。
我拉开门，正月十五的冷风像一个恶毒的巴掌，狠狠抽在我脸上。
真冷啊。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里。
身后的门被重重地甩上，隔绝了那一家子的吵闹。
世界，一瞬间清静了。
我拖着那个小小的帆布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睫毛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是闺蜜苏晴。
电话一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