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秋分

顾浣挽来京北的第七个年头，赔了这些年辛苦攒的所有积蓄。
萧贺野面无表情地，撕碎了她的离职申请单，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赔了就赔了，别让我觉得你输不起。”
衣领下坠着婚戒的项链，硌得顾浣挽心口发麻，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她红着眼笑了。
嫁给萧贺野的第一年，她被他外派到陌生国度的子公司锻炼。
遭遇**的那一晚，她颤着手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可无一例外，全部被他挂断。
同事的及时出现，才让她免受侵害。
事后，萧贺野的电话回拨过来，冰冷的话里行间，只有对她故意打断会议的责问。
嫁给萧贺野的第二年，她捱着痛经，用心准备着他们结婚纪  念  日的晚餐。
饭菜热了又热，信息发了又发。
次日萧贺野才回到家。
看到餐桌上的残羹冷炙，他随手将它们丢进了垃圾桶，并冷着脸训斥她浪费食物。
......
嫁给萧贺野的第六年，拉扯着她长大的奶奶**出癌症晚期，她走投无路地向他借钱。
“我不会把钱投资在，没有回报的地方。”
萧贺野平淡地从她身上收回视线。
他前脚离开，病房里的仪器后脚发出长鸣。
顾浣挽第一次在萧贺野面前失态。
她抖着身子，咬破了唇，“钱算我找你借的，也不可以吗！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
萧贺野冷静地看她，“如果你自己有本事，也不至于现在歇斯底里地把错推到我身上。”
他的手机在顾浣挽手里一震，置顶里弹出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消息，备注名为，牧清。
“萧贺野，我不需要你的钱。我毕业后自己也会赚。别再打钱了，很烦知不知道？”
手机又是一震，显示五千万的到账。
顾浣挽死死盯着屏幕，**从眼眶滑落的时候，她疯了似的摔了手机，声音都在颤。
“这就是你眼中，有回报的投资？”
萧贺野好似没听见她讲话，看见退款后，他蹙起了眉，抓上大衣驱车离开。
等顾浣挽到的时候，萧贺野小心翼翼却不容拒绝地，把沈牧清抱进了怀里。
“听话，把钱收着。我知道你养的流浪猫病了，如果它走了，你会伤心。”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收越紧，顾浣挽猩红着眼，看着路灯下那对相拥的人影。
爱屋及乌这个成语，她突然领悟得透彻。
心脏的抽痛几乎夺走她的呼吸，她用力地踩下了油门，却又猛地打转了方向盘。
鲜红从额角流下，视线模糊间她被一股力道拽到车外，对上了萧贺野冷若寒霜的眼睛。
“牧清心脏不好，所以你故意吓她。”
“你总爱嫉妒比你优秀的人，是吗？”
顾浣挽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突然笑了。
“是，我嫉妒她，因为她比我优秀。所以我想让她，给我奶奶陪葬。不可以吗？”
萧贺野脸色阴沉，他骤然松开了手。
“你让牧清替你的无能买单，那就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替你向她赔罪。”
顺着他的视线，顾浣挽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后知后觉的疼痛，蔓延过神经。
“萧贺野！这也是你的孩子！”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吼得身体都在抖。
“送我去医院，我求你！”
萧贺野后退一步，冷淡着无动于衷。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重新唤回她的意识。
医生的抱歉，让她的希望彻底干涸。
“萧贺野在哪？我要见他。”
顾浣挽到公司门口时，沈牧清正在面试。
萧贺野向来用人严苛，追求精益求精。
六年间，顾浣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不假，听得最多的，却也是他的奚落。
可面对沈牧清的磕巴，萧贺野只低声鼓励。
顾浣挽的喉咙，瞬间涌上腥涩。
她一直以为，是她还不够出色。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是萧贺野从来不愿意平视她，也从来不懂得尊重她。
面试终于结束，顾浣挽叫住萧贺野。
或许是以为，她要违背他们的约定，向所有人宣布他们的关系，萧贺野眸色渐冷。
所以当顾浣挽提出离职时，他眉宇微怔。
萧贺野终于抬头，眼睛里一如既往的淡漠，掺杂了一抹嘲弄，“解约金你赔得起？”
他只觉得她在闹脾气。
毕竟，萧氏是所有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但凡聪明的，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嫁给萧贺野的第七年，她的劳动合同到期。
同年，沈牧清受到了凌家二少的追求。
凌氏集团突然之间破产，股票跌入谷底。
顾浣挽这些年的积蓄，一夕化作泡沫。
看着被撕碎的离职申请单，顾浣挽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手心，“你动凌氏的时候，从没想过我是吗？你明明知道，我的钱都还投在......”
萧贺野脚步未停，“没有人该为你的选择买单。没有承担结果的能力，当初就别做。”
看着他的背影，顾浣挽蓦地想起当初。
七年前的她，初入社会。
被萧贺野的才华吸引，又幸运地进了萧氏，走到了他的身边。
萧母催婚，她炽热的喜欢又掩饰得拙劣，萧贺野了然，直接向她求了婚。
她以为是上辈子积德行善，才美梦成真。
可这场婚姻，却成了她的牢狱。
她的一颗真心，逐渐千疮百孔。
她变得敏感而内耗，眼里没了光。
她一度自欺欺人，可沈牧清的出现，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浣挽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
“我愿意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