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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如果您确定要体验医院新推出的记忆清除项目请在这里签字 ，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以后，您不再拥有和季总相关的所有记忆。”
左手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文件，宋清妍右手握着笔眼神在签名那里停留，迟迟未动。
医生看出了宋清妍的犹豫，劝说道:“季总还不知道夫人要做这个项目，您和季总多年夫妻，还是回去商量一下再决定？”
宋清妍沉默了一瞬，拒绝医生的帮助后，自己操纵着电动轮椅离开。
经过护士站时，宋清妍听到了护士们自以为小声的议论。
“夫人真可怜，本来是才貌双绝的世家千金小姐，如今成了个瘸子，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过活了。”
“要我说季总才可怜呢，英俊潇洒的豪门继承人， 要什么女人没有，如今只能困在婚姻里，季总对她可真是情深。”
听到她们的话，宋清妍神情恍惚。
情深？
在自己没出车祸做轮椅前，季衍川是真的爱她。
一个从来不进厨房的人，会彻夜钻研厨艺，只因为她随口说想尝尝他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面对他父亲**的考验，季衍川不眠不休，却因为她低烧想要陪伴她放弃外出签合同，事后瞒着自己。
……
现在呢？
宋清妍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等继续深想，季衍川冰冷的嗓音打乱了她的思绪。
“宋清妍，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为什么叫我来医院，你知不知道我很忙？”
宋清妍下意识反驳不是她叫他来的，抬头时看到了季衍川身后的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来岁的年纪，妆容精致，一身名牌依偎在季衍川的肩膀上。
这一幕在宋清妍看来格外刺眼，冷笑着质问季衍川。
“忙什么，忙着和**谈情说爱吗？”
话说出口，宋清妍就后悔了。
明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和季衍川划清界限的。
从车祸以后，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带女人来自己面前了。
眼前这个女孩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全场众人的视线聚焦在宋清妍身上，她觉得没意思极了。
想离开时，季衍川踹了一下她的轮椅。
“跟希彤道歉，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宋清妍的身体跟随轮椅晃了晃，最终维持不住平衡，宋清妍重重摔在了地面。
胳膊传来撕裂的痛感，季衍川眼中掠过诧异，向宋清妍走了两步，又被沈希彤拽了回来。
“衍川，我没关系的，清妍姐姐毕竟是病人，我不会和她计较。”
季衍川对着宋清妍轻嗤一声，转身摸了摸沈希彤的头，眼含爱怜。
“你呀你，性子这么软，可是要被别人欺负的。”
沈希彤撅了噘嘴，“不是有你护着我嘛。”
季衍川刮了刮沈希彤的鼻尖，一字一句说的笃定。
“对，从今以后，我护着你。”
季衍川和沈希彤旁若无人的亲昵，俊男倩女的组合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没有一个人去扶宋清妍。
宋清妍坐直身子，努力再三没有回到轮椅上，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中掺杂着屈辱。
就在她终于够到轮椅时，方才背后议论她的护士跑过来将轮椅挤到了一边，对着她抹起了眼泪。
“夫人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背后议论您，求求您大发慈悲不要开除我们。”
“我们没有您这样的家世，我们还有老人孩子要养。”
宋清妍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被开除跟我有什么关系？”
护士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转身对着季衍川哭诉。
“季总，我们不该说夫人是个瘸子，求求您不要让夫人开除我们。”
季衍川眉头紧皱，他走过来将宋清妍抱到了轮椅上。
“去人事部办手续。”
“衍川，她们好可怜啊。”
季衍川和沈希彤的声音一同响起，季衍川沉吟片刻，低声说：“算了，下不为例。”
宋清妍觉得自己摔伤带来的伤口愈发痛了，她冷静地问季衍川，“要是我非要开除她们呢？”
季衍川眉头轻蹙，“事实而已，难道别人不说你就不是残废了吗？”
宋清妍脑袋嗡的一声响，泪水夺眶而出。
他甩了季衍川一个耳光，“这句话谁都能说，唯独你不可以。”
宋清妍颤抖着手指拿出手机想让司机带自己离开，却被季衍川一把抢了过去。
他将宋清妍带到一间房间，关上门，掐着她的脖子顶在墙上。
“你又想跟谁告状，我告诉你宋清妍，我受够你了，我宁愿当初你不要救我，我宁愿受伤残废的是我自己！”
宋清妍被季衍川看仇人一样的目光刺得心口发疼。
一年前那场车祸，宋清妍保护了季衍川，代价是她的一双腿。
醒来后，宋清妍不敢面对，季衍川跪在她的床头发毒誓下半辈子他会做她的腿。
一个月过去，宋清妍敢面对了，他们还是人人眼中艳羡的爱侣。
半年过去，季衍川回家的次数少了，宋清妍发脾气的次数多了。
在季衍川带着女孩来到她面前时，她吵过，闹过，崩溃过。
她像泼妇一样赶走了季衍川身边所有的女生，她歇斯底里的向季衍川父母告状，日日疑神疑鬼。
最终变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
“宋清妍，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季衍川放开宋清妍，抱着头在墙角蹲了下去。
宋清妍呛咳几声，在喘匀气后，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是啊，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季衍川，我放过你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也放过我自己。”
说完后宋清妍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拿出文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