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见钟情------------------------------------------，秋。，一辆老式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缓缓停在了青田大队村口。，四男四女，都是从城里下来的知青。车还没停稳，就有几个姑娘皱起眉，捂着鼻子扇风——嫌这土腥味冲。，见车停稳，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四个女娃？”村长压低声音，“这能干啥？挑水都挑不动。。车上那些姑娘，细皮嫩肉，指甲修得齐齐整整，一看就是没摸过锄把子的。、梳得顺顺溜溜的头发，往这黄土地上一站，跟年画上的人儿掉进了灰堆里，怎么看怎么别扭。，口粮都是按人头分的，男知青出力至少比女知青多。。“这哪是来下乡的，这是来当大小姐的吧？瞧那细胳膊，挑一担水能折了。城里娇小姐，毛病多，吃不了苦，到时候还得分咱们的口粮。”，但不算冤枉。。，从小被捧大的，这会儿站在车斗里，眉头拧成疙瘩，恨不得把“嫌弃”俩字刻脸上。
“这什么破地方……”她小声嘟囔。
身旁的陆辰哲微微蹙了蹙眉却还是凑了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慢点儿，车高。”
陆辰哲清楚高曼曼性子娇，又受不得半点委屈，刚才在车上就已经闹了一路情绪，他再不搭把手，她当场就能闹得所有人下不来台。
他是知青里的领头人，既要顾着集体，又要稳住这尊难伺候的大小姐，只能先把场面圆过去。
高曼曼借着他的力，轻巧巧跳下车，落地时还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辰哲顺势轻轻拍了拍她袖子上的灰，动作客气又疏离，半点逾矩的意思都没有。
他全程目光都没在高曼曼身上多停，视线越过人群，第一时间就往车斗里找。
——找姜沅
等姜沅从车上站起来，准备下车时，车下已经没人等着了。
她站在车斗边沿，往下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原本嘈杂的村口忽然静了一静。
姑娘生得实在太好看了。
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像刚剥壳的鸡蛋、又像浸过牛奶的白，在这灰扑扑的黄土坡上，白得简直晃眼。
眉眼生得精细，鼻梁挺，唇色浅淡，偏偏身段又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哪怕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蓝裤子，也掩不住那身娇养出来的气韵。
只是此刻，她脸色比旁人更白几分，嘴唇没什么血色，不知道是舟车劳顿，还是身体本来就娇弱。
村里的汉子们眼睛都看直了。
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白、软、娇，眉眼一垂都带着勾人的劲儿，跟画报上走下来的一样。
妇女们却个个撇嘴，互相使眼色：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看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平白多一张吃闲饭的嘴。
“模样倒是顶好，”有人小声嗤笑，“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得了农活。”
“看着悬，风一吹怕就倒了。”
姜沅站在车斗边沿，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垂着眼，看着车下那片黄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主啊原主，你为了个男人跑到这种地方，值吗？
人群中，一道格外高大挺拔的身影，目光死死黏在姜沅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陈烬在村里算得上是没有比他更穷的了，却是实打实长得最出挑的——肩宽腰窄、身形健硕，五官硬朗深邃，冷着脸时生人勿近，真要认真看谁，眼神沉得能把人吸进去。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没见过这么合心的姑娘。
娇、软、白，美得晃眼。
不等村干部开口，陈烬先一步出声，嗓音低沉：“都搭把手，帮知青把行李搬下来。”
他一招呼，旁边几个男村民立刻上前。
陈烬径直走到拖拉机边，抬眼看向车斗里脸色发白的姜沅，没多余话，只朝她伸出一只手。
掌心宽大，指节分明，全是干活磨出来的厚茧。那只手稳稳当当伸着，像一截不会动的树桩，像是等着她搭上去。
姜沅下意识抬起头。
高。第一眼只觉得高，肩膀宽得能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撑满。皮肤黑，五官硬朗，眼窝深，看人的时候眼珠子黑沉沉的，像口井，看不出深浅。
他就这么看着她，没说话，手就那么伸着。
姜沅犹豫了一瞬，轻轻把手搭上去。
下一秒，腰间一紧——他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力道恰到好处，既不逾矩，又稳得让人安心。轻轻一提，就把她从车上扶了下来。
脚尖沾地，姜沅微微晃了晃。他的手没立刻松开，等她站稳了，才收回去。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飘进陈烬鼻子里。
不是皂角味，也不是土腥味，是她身上自带的、像刚洗过的白衬衫一样的浅淡甜香，清清淡淡，却直往人肺里钻。
陈烬眉峰没动，垂着眼，把那口气吸进去，没吐。
“谢谢。”姜沅开口，声音也软，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
陈烬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姜沅根本没察觉。
不远处，陆辰哲安顿好高曼曼，几乎是立刻就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刚才一转头没看见姜沅，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此刻看见她平安站在地上，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走近了才发现——
姜沅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格外扎眼的男人。
又高又壮，肩背宽阔，往她旁边一站，正好把她挡在身后，隔绝了四周那些直勾勾的目光。
一个娇美白净，一个黑壮挺拔，明明画风天差地别，站在一起却刺眼得厉害。
陆辰哲心里那股紧绷感“噌”地冒上来。
姜沅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是他追了很久才追到的姑娘，整个城里都少有这么合心意的人。
往日里她满眼都是他，这会儿却对着一个陌生乡下汉子轻声道谢，那副温顺模样，看得他心口发紧。
他几步跨过去，语气自然又温柔，无比熟稔：“沅沅，累坏了吧？到了知青点就能歇了。”
说着，他自然地站到姜沅身侧，目光坦然迎上陈烬的视线，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极好。
“这位同志，多谢你帮忙照顾我对象。”
陆辰哲语气诚恳，礼数周全，“我叫陆辰哲，和姜沅一块儿下乡，她身子弱，麻烦你了。”
他一句话，既点明了关系，又护着姜沅，还道了谢，体面又有担当。
陈烬没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目光从陆辰哲脸上扫过去，又落回姜沅身上。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块无关紧要的土坷垃。
然后他开口了。
“对象？”
两个字，平平淡淡，却让空气微微一滞。
陈烬的视线淡淡扫过高曼曼的方向，又落回来，语气平静，不带刺，却字字戳心：“刚才她下车时，你在另一边，帮着那个女知青，我还以为那位才是你对象呢。陆知青要是顾不过来，下次可以提前说一声，别让姑娘家一个人站在上面。”
陆辰哲脸色微变，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村长刘海益抬高声音喊了一嗓子，正好把这股紧绷的劲儿打断：“知青都到齐了吧！到齐了就跟着我，先去知青点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