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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是同卵双胞胎,妈妈却有脸盲症。
为了方便区分我和姐姐,妈妈给我和姐姐的马尾辫绑不同颜色的发带。
粉色的是姐姐,黑色的是我。
九岁那年,姐姐第一次扎起黑色发带假扮成我,打碎了姥姥留下的玉镯。
我哭着辩解,但妈妈只信监控底下的那条黑色发带。
姐姐尝到了甜头。
自那后,姐姐每次做坏事都会换身份。
慢慢地,妈妈深信我骨子里是个坏种。
十八岁那年,姐姐醉酒后再次假扮成我。
无证驾驶撞死人后,肇事逃逸。
看到路过证人录像中的那条黑色发带,妈妈毫不留情地将我送进监狱。
监狱里的十年,我被人欺负的失去了所有的骄傲与自尊。
出监狱那天,妈妈和姐姐打扮得靓丽,我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不敢抬头。
我从卫生间出来,听见妈妈和姐姐在厨房窃窃私语。
“真是晦气,顾铭羽后天就要上门提结婚事宜了,她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想进去解释,我会离开这个家,绝不耽误姐姐的。
妈妈长叹一口气。
“唉,当年是我把她推进去顶替你坐监狱的,现在出来了。但她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咋活在这个世上啊,就是个累赘。”
我愣在原地。
原来她们一直都知道我是无辜的。
对不起,妈妈。
我确实不该回来,我死了,你就不会为我烦恼了吧。
...
“好喽,饭做好喽。”
妈妈招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站在厨房门口,想触碰盛好热菜的餐盘。
妈妈飞快挡在我前面。
“哎呦,不用你,你坐着就好。”
她使了个眼色给姐姐。
“瑶瑶,你端过去。”
姐姐脱下围裙,在略过我时,喃喃一声。
“真脏。”
我看着自己这身从监狱出来的干净衣服。
知道她这句话不是说我的装扮,是说我这个人。
她在嫌弃我蹲过监狱。
吃饭时,我左右张望一遍,才犹犹豫豫拿起筷子夹菜。
***入口肥而不腻。
时隔十年,我再次吃上了妈妈做的饭菜。
哭声哽在喉间,但我暗示自己不能哭。
哭了,会惹人烦的。
我大口朵颐,可劲儿扒拉着米饭,用吞咽的动静遮盖喉中的哽咽。
饭桌上渐渐只有我吃饭的声音。
再次抬头,姐姐和妈妈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被她们看得发毛,放下碗筷,捏着发白的裤子,不敢再有动作。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姐姐噗嗤一下笑出声。
“玥玥,你怎么观察我们吃完饭才动筷,不会是在监狱里吃饭都要所长下‘吃饭’的命令才能动吧,哈哈哈哈。”
姐姐毫不遮掩的嘲笑声让我脸色羞红。
妈妈轻微地肘击了下姐姐。
“玥玥,,你姐和你开玩笑呢。她说话没恶意。”
她夹了一块大虾到我碗里。
“这一桌都是你爱吃的,妈妈知道你最爱吃海鲜了,多吃点,你都瘦了。”
看着那只虾,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谢谢妈。”
然后将那只会导致我过敏的大虾吃进肚子。
我不爱吃海鲜,因为对海鲜过敏。
真正爱吃海鲜的是姐姐。
妈妈记了二十四年,还是记错了。
桌子上的饭菜没一个是我偏爱的,我爱吃甜的,姐姐才喜欢咸口。
她能对得上姐姐的喜好,唯独说不出来我的。
但我还是吃得很撑,因为我想做个饱死鬼。
吃完饭后,我回到房间。
还是和离开时那般极简的黑白装修配色,物品还是七年前的摆放。
门后还留着白色的防尘布,应该在我走之后,她们只偶尔进来过几次。
我躺在床上,弹力适中的床远比监狱那坚硬的床铺舒服。
我侧躺着看着黑白床单,将它卷起。
我怕自己死后,鲜血染在床单上,还要妈妈收拾。
我拿出从客厅顺来的水果刀,露出手臂。
细细麻麻的伤痕爬在上面,很丑。
手臂发红,似乎是要起过敏反应。
刀尖对准手腕,几秒钟后我停下了动作。
我害怕割腕**的伤口不深,被送去抢救。
又会给妈妈和姐姐添麻烦。
我将刀举到脖颈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啪——”
那一刻的窒息感掐得我喘不过来气。
刀尖划破我的喉咙。
好疼,真的好疼。
鲜血溅在手上,手控制不住地向下划落。
眼前一片漆黑,我知道自己正在死亡。
听觉是死亡时最后消散的五感,我模糊地听到妈妈在说话。
“两个孩子,怎么就生下来一个**呢?”
我奋力挣扎,我想冲出去告诉妈妈,我没有杀过人。
但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压垮在我身上,它束缚住我的双手,也束缚住我的脖颈。
我被禁锢在这幅身躯之中,只能听着姐姐不断污蔑我。
忽然间,那种窒息感不在,我的身体再次有了感觉。
向后一看,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床板,我躺在血泊中,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睁着眼。
手背留有水痕,一滴水滴答在上面。
向天花板看去,房间好好的。
那不是水,是我最后的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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