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念嫁给陆司珩的第三年，提出离婚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民政局门口的积水映出铅灰色的天，她站在廊檐下，把结婚证翻开又合上，反复了三次。陆司珩还没来。这很合理，陆司珩从来不会为私事提前到场，哪怕是离婚这种事。

手机震了一下，是程砚白的消息：陆总在开会，可能需要稍等片刻。

顾念盯着“稍等片刻”四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弯。三年前签那份假恋爱合同的时候，程砚白用的也是这个词——“稍等片刻，陆总马上就到”。那个下午她等了两小时十七分钟，坐坏了一把会客室的椅子，喝完了三杯白开水。

陆司珩这个人，对时间的概念大概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他的时间刻度是亿元级别的交易，几分钟的误差在他看来根本不叫误差。但顾念是个较真的人，她做合同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要反复核对，最受不了的就是迟到。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过了今天，她不需要再等陆司珩了。

雨越下越大，顾念把结婚证塞进包里，转身躲进了旁边便利店。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雨幕看了一眼对面马路——没有黑色迈**，没有程砚白撑伞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她买了一罐热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的高脚凳上，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三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陆司珩突然出现在她租住的老小区楼下，撑着黑色的长柄伞，西装裤脚湿了半截，手里捏着一个红色小盒子。顾念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差点撞进他怀里，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磕在了门框上。

他伸手挡在她后脑和门框之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贴着她头发的时候带着雨水的凉意。

“结婚。”他说。

顾念以为自己在做梦。前一天他们还在讨论假恋爱合同的续签问题，陆司珩说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希望再续三个月。顾念同意了，毕竟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延期会有额外补偿，她需要那笔钱。

怎么突然就从续签变成了结婚？

“你说什么？”

“结婚。”陆司珩把手里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不小，刚好卡在“很贵但不会太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