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我亲手推开了一个人。
裴砚知高中状元那天，我只丢下一句“恭喜”，便转身扑进顾云舟的怀抱。
从此，那个陪我长大的少年，再没对我笑过。
后来，父亲被斩，满门血染长安街，挥刀的人，是那狼心狗肺的顾云舟。
临死前，我看见裴砚知跌跌撞撞穿过血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一遍遍喊着“不要”。
我死后，魂魄不散，亲眼看着他布了一年的局，与顾云舟同归于尽。
火光中，他笑了：“婉婉，我来陪你了。”
那一瞬，我的魂魄终于溃散。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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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闻到了桂花香。
那是裴府后院里那棵老桂树的味道，甜丝丝的，混着初秋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我愣愣地站在廊下，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还涂着淡淡的蔻丹。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的习惯，后来嫁了顾云舟，他嫌艳俗，我便再没用过。
“小姐！小姐您怎么在这儿愣着呀？”
翠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的欢喜，“裴公子中了状元！方才前头传来的消息，老爷高兴得不得了，说两家世代交好，要亲自去裴府道贺呢。”
“小姐，您不去看看？”
裴公子，中了状元。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裴砚知人生中最耀眼的一日，也是我亲手推开他的那一日。
我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的这一天，我穿着鹅**的衣裙，在裴府门前遇见了刚刚打马游街回来的裴砚知。
我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恭喜”，便头也不回地奔向顾云舟的马车。
我记得裴砚知当时的神情。
他穿着大红状元袍，眉目如画，意气风发。
他看见我时，眼底有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可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丢下那两个字，就转身走了。
身后的目光，我没看见。
后来我才从旁人口中听说，裴砚知站在那里许久。
从此，他再没对我笑过。
“翠儿，”我的声音有些发哑，眼眶泛红，“裴砚知……他这会儿在哪儿？”
翠儿一愣，小姐平日里都唤“裴公子”的，怎么今日直呼其名了？但她没多想，连忙答道：“在裴府呢，听说……”
“走。”
我提起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