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巷弄里洗旧衣

1 深秋寂寥，无家可依

十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北方的深秋来得迅猛，前几日还只是微凉，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梧桐叶被打落一地，湿哒哒地黏在柏油马路上，踩上去软塌塌的，透着一股萧瑟的寒气。

赖小远缩着脖子，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脱线的旧外套往紧裹了裹，可依旧挡不住冷风往衣领里钻。他今年刚满十五岁，个子不算矮，却瘦得脱了形，肩胛骨突兀地顶着薄薄的衣料，脸颊凹陷，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青黑，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睡不好的模样。

他已经失学三个月，流浪街头整整两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还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二，成绩不算顶尖，却也安分守己，想着好好读完初中，再读高中，将来能走出那个贫瘠的小镇，不用像父亲一样一辈子靠苦力谋生。可变故来得毫无征兆，父亲在工地打工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重伤卧床，家里本就拮据，医药费像无底洞，母亲熬了半个月，终于撑不住，留下一张纸条，带着家里仅有的一点钱走了，再也没回来。

父亲瘫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亲戚们避之不及，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学校催缴学费，医院催缴医药费，双重压力压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喘不过气。他试过请假照顾父亲，试过找邻居借钱，试过跪在工地门口求老板给点赔偿，可换来的只有冷眼和驱赶。

最后，父亲在一个雨夜走了，没留下一句话，只留下一间空荡荡的老房子，和满身债务。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赖小远再也没回过学校。课本落在教室的课桌里，书包被他扔在了老家的墙角，读书这条路，对他来说彻底断了。他不敢待在小镇，那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避之唯恐不及，他受不了那样的目光，也不想在那个满是回忆又满是伤痛的地方待着，揣着身上仅有的十几块零钱，坐上了去往市区的大巴，从此开始了漂泊的日子。

十几块钱，很快就花光了。他没***，没成年，没一技之长，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饭店、便利店、小作坊，但凡他去问，都被老板摆手拒绝，要么说不收童工，要么说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