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苏晚坐在民政局大厅的长椅上，手里的号码牌被她攥得发皱。她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上面显示：请A047号到3号窗口。
她是A047号。
对面窗口里坐着的男人已经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笔帽扣上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叹息。他把笔搁在台面上，没有看她。
“苏晚，该你了。”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三年前他叫她“晚晚”，声音里带着蜜糖一样的甜腻，每次叫完都要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苏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淡漠地接过两人的证件和协议书。她翻了翻，抬眼看了看这对年轻人——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冷峻；女人穿一件藏蓝色风衣，脸色苍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想好了？”
“想好了。”顾衍之先开了口。
苏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把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签名处。苏晚拿起笔，手有些抖。顾衍之的手忽然覆上来，按住了她的笔尖。
她猛地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看不分明。三秒后，他松开了手。
“写吧。”
只有两个字，却重得像一把锤子，砸在苏晚心口。
她签了。
一笔一划，苏晚。这两个字她写过无数次——小时候练字帖，后来写作业，再后来签合同。但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觉得笔画繁多，多到写不完。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工作人员盖了章，“嘭”的一声，红印落在纸上，像一颗干涸的血迹。
“好了，离婚证稍后就好，请稍等。”
苏晚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她以为顾衍之会直接离开，但他没有。他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插在裤袋里，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落在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是苏晚去年秋天陪他去定做的。裁缝量尺寸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看他微微抬高手臂，露出衬衫袖口下那一小截精瘦的手腕。
“顾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