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怕脏纸------------------------------------------，以为是送错了人。，浮雕烫金的盒面反着窗外的光。她刚洗好笔，手指还滴着水，盯着那盒颜料看了三秒，没敢碰。。史明克固体水彩，十二色，雾蓝是招牌色号。教授上周点评她的作业时说：“稳，但少了点灵气。试试雾蓝，像月光浸过的旧墙苔痕，能画出不经意的生动。”。抵她半个月饭钱。，把最便宜的那盒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拿了国产的温莎牛顿。结账时收银员问“会员卡有吗”，她摇头，把硬币一枚一枚数出来，手心全是汗。，那盒她买不起的颜料，就这么摆在画架上。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米白色的，边角折得很齐。她抽出来，指腹被纸边硌得微麻。上面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收笔干净利落——。。？画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隔壁计算机教室传来键盘声，嗒嗒嗒的，像雨点敲在玻璃上。她侧头看了一眼，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把窗边那个人的侧影切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袖口挽到肘部。他正抱臂而立，目光落在她这个方向。不是看画，是看她。。她认得他——陆时衍，计算机系的，蝉联三年的校花，走在路上像一束不容错辨的光。此刻他眉峰微敛，眼神却不似传闻里那般冷冽，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安静地映着她指尖的水彩痕迹。，把便签塞进口袋，假装在调色。笔尖在纸上洇出一片混沌的灰，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窗边空了。白衬衫的下摆扫过窗台，带起一缕雪松的冷香。，指节泛白。盒底印着一家画材店的logo，那家店她知道，就在图书馆隔壁的巷子里。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知道她想要雾蓝？怎么知**授说过那句话？，翻到上周的某一页。页角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想试试史明克的脏纸肌理，听说能画出老墙的生命力。”
那是她在美术理论课上随手写的。前桌女生回头借橡皮，她慌忙捂住本子，耳尖烧得通红。
她以为没人看见。
苏晚深吸一口气，掀开颜料盒。十二色块整齐列阵，最上层正是那块雾蓝，膏体饱满得像凝住的月光。她捏起小狼毫，蘸了雾蓝混少许赭石，在废纸上试色。笔锋扫过时，纸面的粗粝与颜料交融，晕出一片带着裂纹的旧墙质感——像教授说的，被岁月吻过的温度。
她盯着那片颜色，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画的。是怕的。
怕这盒颜料不是送错，怕那个在窗边看了她一眼的人，真的看懂了她藏在“稳”字底下的所有笨拙和不甘。
画室的门轴又响了一声。她没回头，但她知道，他还会再来。
那张便签被她夹进速写本的扉页，和那枚银杏叶贴在一起。叶脉的斑驳和她刚试出的“脏纸肌理”惊人相似——像一句她还没敢回应的、沉默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