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把我拦在酒店宴会厅门口的时候，胸前那枚金色校徽正亮得晃眼。
我手里拎着他落下的文件袋，鞋底还沾着送外卖时踩上的泥水，头发被雨打湿了一半，顺着脸往下淌。
门口的服务生嫌我挡路，连着催了两遍。
“阿姨，您找谁？”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清和已经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我攒了三个月钱给他买的衬衫，领口平平整整，袖口别着顾望舒送他的银色袖扣，整个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走出来的。
我下意识把文件袋递过去。
“你手机关机了，合同落家里了，我怕耽误你签约。”
他没接，先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宴会厅里灯光很亮，许星纯坐在靠门的位置，正朝这边看。主位上坐着沈惊寒，旁边还有几位投资人和学校领导，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
沈清和眉头拧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谁让你来的？”
“你落了东西，我就送来了。”
“我不是说过，今天这种场合你别出现吗？”
我愣了一下。
“我是给你送文件，不是来给你丢脸的。”
他抿着嘴，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像怕我听不懂，又补了一句。
“林知夏，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叫妈。
雨水顺着我的睫毛往下落，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门口的动静太大，许星纯起身往这边走了两步。里面有人笑着问了一句：“清和，谁啊？”
沈清和伸手接过文件袋，动作很快，像接一件麻烦。
然后，他侧过身，挡住我，语气轻飘飘的。
“楼下做保洁的阿姨，认错人了。”
那一刻，我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着铁锤重重砸了一下。
我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十八年前，我在产房外面抱着他，满身是血，命都快没了的时候，我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我面前，亲口说，我不是**。
可他偏偏说了。
还说得这么自然。
像练过很多次。
许星纯的脚步停在不远处，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沈惊寒也看了过来，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停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会装。
我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我把湿漉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