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门测试那天，我成了一头猪------------------------------------------。，他说寓意“投胎投个好人家”。结果我投得确实不错——直接投成了猪。，是字面意义上的猪。，全宗上下都来了。毕竟三年才开一次山门，方圆万里想修仙的苗子挤破了头。测灵根的规矩很简单：把手往测灵盘上一按，盘上会浮现出对应的灵根属性。金木水火土，变异雷冰风，各显神通。。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一按，盘上炸开一团青色火焰——异火灵根，直接被宗主收为亲传。有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掌心生出冰晶，方圆三丈瞬间结霜——变异冰灵根，长老们抢着要。，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按了上去。，五颜六色跟走马灯似的。负责测试的赵长老眼睛一亮：“难道是五行均衡的混沌灵根？”话音未落，光芒骤然收敛，然后在盘面上缓缓凝聚成一个形状——。，还带着两个粉红耳朵。，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赵长老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铁青。他翻遍了随身携带的《灵根大典》，最后一页的附录里找到一行小字：“**道灵根，千万中无一。此灵根者与**类生灵有不解之缘，修行速度奇慢，不列入品级，仅作记录。”：你上辈子可能是养猪的，这辈子直接变成了猪的亲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这让我怎么跟掌门交代”。最后还是师父——就是那个被叫做“青竹仙”的莫如晦——主动开了口：“这孩子我收了吧。”。后来我才知道，师父收我是因为他刚跟人打赌输了，必须收一个废物徒弟。整个青云宗九个长老，就他门下人最少，再没人就要被取消长老待遇了。，朱投，九岁那年，以一头猪的身份，拜入了青云宗。
入门之后我很快就发现，**道灵根真不是闹着玩的。
同样是练气一层，别人打坐一个时辰就能引气入体，我得打坐三天，而且引进来的灵气稀薄得跟雾霾似的。同期入门的羊角辫小姑娘已经筑基了，我还在练气三层晃悠。每次宗门**，我的作用就是给别人当**板——上去三招就被打下擂台，连师父都懒得看我比试。
师兄弟们起初还同情我，后来就习惯了，给我起了个外号叫“腊猪头”。
我**过。我说我叫朱投，朱是朱雀的朱，投是投胎的投。师兄说：“知道知道，腊猪头嘛，记住了。”师姐说：“别在意，就是个称呼。你看我外号叫黑莲仙子，因为我炼丹总炸炉，脸熏得黢黑。比你的还难听呢。”
我说你那是自找的，我这是天生的。
黑莲仙子师姐叫柳如烟，人长得其实挺好看，就是炼丹水平太感人。她每次开炉我都躲得远远的，因为她的炸炉能把半个山头掀飞。有一次她炼一炉筑基丹，炸出来的蘑菇云连隔壁宗都看见了，以为我们被人打上来了。
扯远了。
总之我在青云宗的日子，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吃吃喝喝，挨挨骂骂。
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被师兄*起来练功，上午被师父骂资质愚钝，下午被师姐的炸炉吓得满山跑，晚上一个人爬到后山看月亮。师父说我的修为进度比乌龟还慢，我说乌龟活一万年呢，师父说你要是乌龟我就把你炖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师父忍不了了把我逐出师门，我就回老家种地去。好歹我也算修过仙，能施个小雨术浇浇庄稼，说不定还能当个农业专家。
直到那天。
那天是我入门第三年的一个夏夜，热得睡不着。我寻思着去后山找个凉快地方打盹，就走到了宗门禁地——也就是太上长老闭关的地方。
禁地平时有人看守，但那天守门的师兄喝多了桂花酿，抱着酒坛子睡着了。我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进了禁地。
太上长老的洞府是个天然石洞，洞口刻着两个大字：“勿入”。我认识这俩字，但我没反应过来“勿入”的意思是不能进。我以为那是洞府的名字，心想“勿入洞”，还挺有诗意。
洞里黑漆漆的，我摸着墙往里走，走着走着闻到了一股香味。那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像是炒栗子又像是烤红薯，馋得我口水直流。我顺着香味摸过去，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
哐当！
一声巨响，我撞翻了一个半人高的大丹炉。丹炉的盖子飞出去老远，炉里滚烫的液体浇了我一身。那液体金灿灿的，像蜜糖一样黏糊糊的，从我头顶流到脚底板，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糖浆猪头。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是：完了，烫熟了，今晚食堂加菜。
第二个念头是：不对，不烫，还凉丝丝的。
那金液渗进皮肤里，像无数条小蛇在体内乱窜。我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多想，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有人拿刀子在我肩胛骨上划了两道口子。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滚了三圈之后，剧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背后多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像是背了两床棉被。
我扭头一看。
翅膀。
两扇巨大的、金色的、流光溢彩的翅膀，从我后背肩胛骨的位置长了出来。那翅膀薄如蝉翼却坚如金铁，上面密布着银色的纹路，像电路图一样复杂。
我还没来得及害怕，翅膀自己扇了一下。
然后我就飞了起来。
不是跳，不是飘，是真正的、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的飞行。我像一颗炮弹一样从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在空中翻了四个跟头，然后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越了整座青**。
后山守夜的弟子看到一道金光划过天际，以为是流星，赶紧许愿。许完才发现那“流星”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不会降落——”
我飞了三天三夜。
准确地说，是翅膀带着我飞了三天三夜。我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它，就像一条被栓在车后的狗，只能被拖着跑。我飞过了三座城池、两条大江、一片沙漠，最后是因为实在饿得不行了，翅膀才终于消停下来，让我一头栽进了一个小镇的集市里。
我栽下去的位置非常精准——直接砸在了一个猪肉摊上。
摊上的猪肉被砸得四溅，卖肉的大哥拎着砍刀愣住了。我灰头土脸地从碎肉堆里爬起来，跟他大眼瞪小眼。
“大哥，”我说，“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卖肉大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地的猪肉，再看了看我背后那两扇还在微微发光的金色翅膀。他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暴怒的全过程。
“你***砸我招牌！”他举着砍刀就追了过来，“哪儿来的野猪精？赔我肉！”
我撒腿就跑：“大哥我不是野猪！我是家猪！不对，我不是猪！我是人！我叫朱投！”
“猪头！你给我站住！”
我跑得飞快，但翅膀不知道怎么又抽风了，带着我忽高忽低地飞，一会儿撞上人家的晾衣杆，一会儿掀翻路边的馄饨摊。整个集市鸡飞狗跳，最后我冲出小镇一头扎进了树林里，才总算甩掉了追杀我的卖肉大哥。
我在树林里喘了半天气，翅膀终于消停了，自动收拢贴在后背，像两片巨大的金色叶子。
然后我就听到了头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子，你偷吃了我三百年的飞行蛊王。”
我抬头一看，一个白胡子老头盘腿坐在树杈上，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袍子，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跟鸟窝似的，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认出了他——宗门画像上的太上长老，道号“长青真人”，据说已经闭关三百年不问世事了。
完了，我撞翻的是太上长老的丹炉。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太上长老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您的丹炉！我以为那个洞叫‘勿入洞’！”
太上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从树杈上掉了下去。他爬起来拍拍土，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的脸，又掰开我的嘴看了看牙口，最后捋着胡子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有意思。**道灵根，吃了飞行蛊王不但没爆体而亡，反而完美融合了。从今往后你不但能飞，还免疫一切风系法术——任何带‘风’字的攻击打在你身上，就跟挠**似的。”
我愣住了：“免疫风系法术？”
“嗯，蛊王的本命神通。不过你这个融合方式……”他咂了咂嘴，“有点粗糙。飞行蛊王本来是人蛊合一的，你倒好，直接给吃了。以后你飞起来可能不太稳当，多练练就好了。”
我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但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我还能变回人吗？”
太上长老歪着头看了看我：“你本来就是人啊。只不过灵根是**道，体内又融了蛊王的血脉，以后可能会慢慢出现一些……**的特征。耳朵啊，尾巴啊什么的。不影响，不影响。”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听得心惊肉跳。
然后他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递给我：“拿着，算是补偿你的。我观你根骨清奇，这本书应该用得上。”
我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天罡三十六变》。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此法可化万物，唯根骨清奇者不可修习。”
“太上长老，”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根骨是猪……算清奇吗？”
他沉默了片刻，眯着眼睛看了看天，最后吐出一句：
“算吧。清蒸的奇。”
话音未落，他一甩袖子，凭空消失了。树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本来历不明的功法，背上长着一对不太受控制的翅膀，脑子里还嗡嗡地回响着两个字：清蒸。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沾满了丹炉的金液，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背后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
远处传来卖肉大哥的喊声：“那头猪你给我出来！赔钱！”
我叹了口气。
修仙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歪了。
但没关系，歪有歪的走法。既然老天爷让我朱投做了一只会飞的猪，那我就飞出个名堂来给他们看看。
大不了飞远了不回来了。
我展开翅膀，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扇——
然后一头撞在了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