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中拂尘的银丝在风里微微颤动。 ，鸦雀无声。——张君宝。，连这位武当掌门也锁紧了眉头。。、道袍、劲装混杂，兵刃虽未出鞘，目光却像钉在殿前那三人身上。，身旁立着一名垂首的妇人与一个紧抓母亲衣角的孩子。“无量寿佛。”，却压住了风。“诸位皆是江湖上有头脸的人物，今日却执意闯我山门，莫非真要在此地见血？”。，腰间长剑的鞘尾磕在石板上，发出轻响。“张真人，我等本不愿冒犯。，若张五侠仍不肯吐露谢逊踪迹——”
她顿了顿，手按上剑柄。
“便只能得罪了。”
宋远桥一步踏前，靴底碾碎了一片湿苔。
“听师太这话，是要用倚天剑在我武当山上 ？”
“当年张五侠偏与 妖女纠缠，如今又替护教法王遮掩行踪。
难道武当真要自甘堕落，与邪道同流？”
灭绝的声音像冰片刮过石面。
“正邪自古不并立。
若贵派执意相护，贫尼纵使与武当为敌，也要替天下讨个公道。”
宋远桥的指节捏得发白。
“那便请师太赐教。”
风突然急了。
殿角铜铃乱响，惊起檐下栖鸟。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退开，空出 三丈见方的石地。
宋远桥的剑尚未出鞘，灭绝的指尖已搭上剑格——
就在这刹那，山道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一步一响，踩碎了满山紧绷的寂静。
所有人同时转头。
晨雾里浮现一道模糊身影，渐行渐近。
宋远桥的脚掌刚向前挪动了半寸，鞋底***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响。
他肩胛的肌肉已然绷紧，气息沉向丹田。
“远桥，退回去。”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铁压住了所有动静。
张三丰没有回头，只将两个字掷在地上。
宋远桥肩头一颤，那口提起的气骤然散了。
老人看得明白，自己这位首徒若真动了手，在灭绝师太掌下走不过十招。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峨眉掌门那身灰扑扑的僧袍上。”师太要清理门户，老道无话可说。
但若今日非要见血才能罢休，”
他顿了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石磨里缓缓碾出来，“武当山也不是任人来去的地方。”
灭绝的眉峰蹙了起来，像两柄收拢的剑。
“张真人！”
另一道嗓音斜刺里插了进来。
昆仑派的何太冲踏前一步，袍袖随着动作拂动，“武当百年清誉，当真要葬送在一个手里？您若执意相护，天下正道该如何看待武当山？！”
风穿过广场，卷起几片枯叶。
张三丰沉默了。
何太冲的话像钉子，一根根钉进现实的木板上——今日若强留张翠山，武当便成了众矢之的，从此与“魔道”
二字再也撕扯不开。
可他不能退。
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被这些打着正**号的人，用目光和言语一寸寸凌迟？
僵持像冰层般越结越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武当众人中缓缓走了出来。
张翠山的脸色白得发青，脚步却稳。
他先看了看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又侧过脸，目光掠过妻子惨白的脸，掠过儿子惊恐瞪大的眼睛，最后停在师父佝偻却如松的背影上。
“所有事，都是我张翠山一人所为。”
他的声音干涩，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与武当无关。
诸位若还自认是名门正派，便冲着我来，莫要辱了我师门。”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张三丰，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
眼眶瞬间红了。”师父…… 不肖，脏了武当的门楣。
养育之恩，只能来世再报。”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额角抵着冰冷的石板，“只求您……护住素素，护住无忌。”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猛地直起身，双臂骤然向外一震！脖颈与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而起，整张脸顷刻间涨成骇人的紫红色——他要自绝经脉！
“翠山！！！”
张三丰的惊呼与身影同时扑出。
几乎在同一刹那，殷素素凄厉的“五哥！”
与少年张无忌带着哭腔的“爹！”
也撕裂了空气。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想用自己的命，换武当一个干净。
老人的手已探出，指尖几乎要触到徒弟的衣襟。
但太迟了，那股刚猛的内息已在张翠山体内逆行冲撞，只需一霎——
电光石火间，一道影子从人群后方掠起。
不是跑，不是跃，更像是被一阵狂风卷起的鸦羽，轻飘飘却又快得只剩残影。
众人只觉头顶光线一暗，那影子已落在张翠山面前。
两根手指如蜻蜓点水，在张翠山胸口与喉下疾点两记。
张翠山浑身剧震，翻涌的内息像被突然闸住的洪水，硬生生倒灌回去。
他紫红的脸迅速褪成惨白，踉跄了一下，被来人扶住肩头。
“心若无愧，何必求死？”
扶着他的青年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所有杂音，带着山涧寒泉般的清冽与讥诮，“你就算化成灰，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要保的人。”
直到这时，人们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不过二十出头，眉眼疏淡，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嘲。
身上那件半旧的道袍，分明是武当低辈 的服饰。
张翠山怔怔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方才那身法……分明是梯云纵，却快得匪夷所思，精纯得让他这个嫡传 都感到脊背发凉。
“无珩？！”
宋远桥紧随张三丰赶到，盯着青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他去年带上山的孩子，根骨 ，连入门心法都学得磕磕绊绊。
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青年松开扶着张翠山的手，转向黑压压的六大派众人，袖手而立。
风拂动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
“那不是守山门的那个……？”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身手？！”
“连太师父都未必能快过刚才那一下！”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刮过人群，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惊疑。
青年收回点在张翠山背心的手指，转向宋远桥与张三丰的方向，微微欠身。
“师父，太师父，五师叔气息已稳。”
他叫封平。
一次睁眼闭眼之间，他便从熟悉的天地坠入这个刀光剑影的江湖，成了武当派里最不起眼的名字——枫无珩。
每日与扫帚、山门为伴，听惯了同门或明或暗的嗤笑。
这身份起初只让他觉得荒唐。
直到某个毫无征兆的清晨，一个声音在他识海中苏醒。
它自称“镜”，能映照方圆一里内所有习武之人的招式心法，转瞬拓印，化为己用。
无需苦修，不必参悟，他所要做的，只是“看见”。
这些日子，武当藏经阁里那些蒙尘的典籍，早已在他体内流转自如。
从吐纳的根基到剑锋的轨迹，甚至此刻充盈在庭院中的、来自六大派掌门的气息与技艺，也已被那无声的“镜”
一一捕捉，沉淀为他筋骨间崭新的记忆。
现在，他站在这里，感觉风穿过指缝的力度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
宋远桥与殷素素一左一右扶住脸色苍白的张翠山，掌心能感到对方衣袍下微微的颤抖。
方才那一瞬，若非有人影破空而来，截断了那股摧心裂肺的劲力，此刻握住的恐怕已是逐渐冰冷的手腕。
张三丰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雪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身法太快，快得违背常理，快得连他百年修为的眼力，都只捕捉到一抹淡去的残影。
这不是他认识的枫无珩。
枫无珩已转过身。
他的视线像冰冷的刃，缓缓刮过六大派众人紧绷的脸。
“太师父念着同道之谊，容让再三，你们便真当武当的山门是集市，可以随意践踏？”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石地上，“这般行径，与宵小何异？也配称正道？”
几句话落下，几位掌门的面皮隐隐涨红。
“无知小辈！”
昆仑派何太冲勃然怒喝，手指戟指，“武当便是这样管教 的？！”
尾音尚未在空气中散尽，他眼前骤然一花。
本能驱使他去拔剑，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柄，两侧脸颊却已同时传来 辣的剧痛！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打声，这时才迟一步钻进众人耳中。
待他们定睛看去，枫无珩已好端端立在原处，衣袂未乱，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只有何太冲僵在原地，左右脸颊上迅速浮起对称的掌印，刺痛一阵阵烧灼着他的神智。
满场死寂。
“……鬼、鬼魅一般……”
“他……真是那个枫无珩？”
“不可能……上月切磋，他连我十招都接不住……”
武当 中，压低的惊呼断续响起，许多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枫无珩看着何太冲青红交错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昆仑掌门？”
他轻轻摇头，“不过如此。”
何太冲喉间爆出一声怒喝，剑锋离鞘的瞬间已化作寒芒直刺枫无珩咽喉！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连握剑的指节都泛出青白色。
“当心昆仑两仪剑！”
宋远桥的警示刚脱口，那柄剑已逼至眉睫。
枫无珩却连半步都未挪动。
他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锥，迎着袭来的剑锋轻轻一弹——
“铮！”
清越的金属颤音炸开的刹那，何太冲虎口剧震，长剑竟脱手倒飞出去！他整个人踉跄着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袖口已被反震的劲风撕开一道裂口。
“少林金刚指！”
“他怎会这门绝学？！”
六大派阵营中骤然响起数道抽气声。
有人认出了这招式的来历，声音里压不住惊疑。
场中霎时死寂。
连少林空闻方丈也骤然变色——那青年弹指间的劲道与准头，分明已臻化境，即便他自己苦修数十载也未必能及！
“你绝非武当门人！”
灭绝师太猛地踏前一步，拂尘直指枫无珩面门，“说！你究竟是谁？”
方才那两招已足够说明一切：此人身手远在武当七侠之上，怎可能只是个寻常 ？
“武当山守门人枫无珩，平日不过扫洒庭院罢了。”
枫无珩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何太冲，最后落在灭绝脸上，“承让。”
“不错，他是一年前拜入山门的小徒，在武当辈分最低。”
宋远桥此时向前迈出半步，望向枫无珩的眼中除了惊异，竟隐隐透出欣慰，“也是我亲自收录的 。”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
六大派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无法相信——一个辈分最低的守山 ，竟藏着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
枫无珩缓缓环视全场，声音像淬过冰的刀锋：“还有谁想踏过武当山门，现在便可上前。”
既然底牌已露，今日不妨战个痛快。
第二幕 独守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