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山卫------------------------------------------，是下午五点十七分。，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身边是匆匆的脚步，拖着拉杆箱的，背着双肩包的，牵着孩子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没有人给他发消息。这座城市的晚霞正在天边铺开，橘红色的光落在广场上，落在陌生人脸上，每个人都镀着一层暖意。，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地铁站的入口就在前面，他跟着人流往里走。“既然没有目的地，那就随便上一趟车来决定接下来的目标吧。”他对自己默默说道。，阿一犹豫了一下。他站在那里看线路图，看了很久，最后，买了去金山卫的票。，它在线路图的尽头，属于偏远市郊的那一站，地铁（后来才知道本地人喜欢称为小火车）要坐将近一个小时。也许是因为越远的地方，越像一个合理的情感逃亡终点。，车终于开动了。车厢里人很多，阿一站在门口的位置，拉着行李箱。对面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睡着了，男孩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头，怕她磕到玻璃。。。高架桥，居民楼，厂房，农田。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有那么一会儿，他看见窗外天空的一群飞鸟，慢悠悠的。而车窗里，则透出暖**的光。。，天已经完全黑了。广场不算很大，但比他想象的要空旷。几盏路灯亮着，拉出长长的影子。公交站台那边排着队，有人在等车。小卖部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老板娘坐在门口刷手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附近有几家快捷酒店。他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收起来。“不急。”阿一对自己说，反正也没有人在等我。
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阿一在广场中央的台阶上坐下来，行李箱靠在旁边。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郊区特有的草木气息。
这座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而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安静，空旷，偶尔有出租车驶过，亮着空车灯，看了他一眼，又开走了。
阿一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近。
“喂。”
阿一抬起头。
是一个女孩，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外面套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她站在路灯的光里，看着阿一，微微皱着眉头。
“你是今天刚到的？”
阿一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就知道。”她把一个塑料袋递过来，“给你。盒饭，还热着。”
阿一没有接。
“不是免费的，十五块。”她说，“我看你坐这儿半天了，这个点儿，附近只有便利店开着。你总不能饿着吧。”
阿一接过袋子，掏出手机扫码。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来干嘛？”
阿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很轻的那种，嘴角微微动了动。
“行吧。”她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放在阿一旁边，“这瓶请你，我下班了。”
她转身往广场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这附近只有一家宾馆还有空房，往东走五百米，左转，别睡广场，晚上冷。”
“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朝阿一挥了挥。
“我叫林小满。”她说，“明天要是还在，来便利店吃饭。”
她消失在夜色里。
阿一低下头，打开塑料袋。是一份***套餐，还热着，米饭上盖着一个煎蛋。他捧着那份盒饭，在金山卫空旷的广场上，坐了很久。风还是凉的，但手里的盒饭是热的。
阿一忽然想不起来，上一次有人问他饿不饿是什么时候。
盒饭吃了一半，阿一收起来往东走，五百米左转。果然有一家小宾馆，灯牌亮着，“有空房”三个字在夜里发着光。前台是个大爷，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直接递给他房卡。
“305，上去右转到底。”
阿一拎着行李箱上楼。楼道有点旧，但干净。打**门，一张床，一个电视，一扇窗户。窗外能看见远处的灯火。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集团酒店工作群的消息，有人在艾特全体成员。阿一没有点开。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
这座陌生的城市，这个偏远的区，这一条不知名的街。他在傍晚七点左右到达，在夜里遇见一个送盒饭的女孩，住进一家只有空房的小宾馆。像是被谁安排好的一样。可他不知道安排这一切的人，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窗外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深夜的郊区，安静得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站在窗前，忽然很想问问自己：
阿一，你到底在躲什么？
又或者，你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