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探秘阁------------------------------------------，大气不敢出。，高力士那尖细又带着威压的声音，正和秦无双清冷的嗓音一来一往。“长公主殿下，这么晚了，怎会在此处**？”高力士的声音听着恭敬，底下却藏着针。：“本宫睡不着，出来走走。倒是高公公，司礼监的掌印，深夜跑到这藏书阁来，莫非也有雅兴赏阅古籍？老奴是听说这边有点动静，怕进了贼，扰了宫闱清净，特来看看。”高力士笑了笑，“殿下既然在此，想必是无恙了。有劳高公公挂心。本宫看过了，并无异常。”秦无双顿了顿，“公公若是无事，便请回吧。夜露重，仔细身子。”。，他刚才情急之下躲进来，手在黑暗里胡乱摸索，指尖忽然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握住，那东西不大，形状不规则，边缘似乎有些纹路。“那……老奴告退。”高力士的声音终于响起，脚步声渐渐远去。，确定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暗格的门才被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和秦无双约定的安全信号。，爬了出来。藏书阁密室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秦无双就站在灯旁，一身深色的宫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警惕。“快走。”秦无双低声道。，把刚才摸到的那东西攥在手心，跟着秦无双，借着夜色掩护，七拐八绕，避开巡夜的太监和侍卫，悄悄溜到了皇宫西边一处荒废已久的冷宫院落。，墙根都长了草。，秦无双才松了口气，看向萧辰：“找到什么了？”
萧辰先摊开一直捏在另一只手里的几张纸。“宫人记录，二十年前的。关于那场大火的部分，被人改过。”
秦无双接过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纸张泛黄，墨迹新旧不一。其中一行原本写着“无人生还”，后来被人用相似的墨色添上了小小的“疑有婴孩幸存，由……”，后面几个字又被狠狠地涂掉了，几乎看不出原貌。
“由谁？”秦无双皱眉。
“不知道，涂得太狠。”萧辰摇头，然后伸出一直紧握的右手，慢慢摊开，“但我找到了这个。”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泛着莹莹光泽。玉佩不大，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字。
秦无双凑近了些，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古体的“夏”字。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玉佩……”秦无双的声音有些异样，“我好像见过。”
萧辰猛地抬头看她。
秦无双回忆着：“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宫里有一位照顾过我的老嬷嬷，她身上就佩着一块玉，样子……很像这个。我当时还好奇摸过，问她是什么字，她只说是旧物，不肯多说。后来没多久，那位嬷嬷就不见了，我问起，宫里人都说她年纪大了，放出宫去了。”
她看向萧辰：“那位嬷嬷，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嬷嬷。她……对我很好，但总是独来独往，很少和别人说话。”
萧辰的心跳得快了些。陈嬷嬷？大夏？幸存婴孩？
“这玉佩怎么会藏在藏书阁密室的暗格里？”秦无双思索着，“那里存放的都是最机密的档案。除非……”
“除非这东西，本身就和那些秘密有关。”萧辰接口道，他把玉佩紧紧握住，“而且藏得这么隐蔽，连高力士可能都不知道。”
“高力士今晚突然折返，绝不是巧合。”秦无双脸色凝重，“他起疑了。我们得小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极轻的、有节奏的几声鸟叫。
是苏月容约定的信号。
萧辰和秦无双对视一眼，悄悄移到破窗边。外面夜色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快速靠近，是扮作小宫女模样的苏月容。她脸色有些发白，气息微喘。
“萧辰，秦姐姐，”苏月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刚得到消息，高力士回去后，立刻密令手下，要彻查藏书阁最近三个月所有典籍、档案的调阅和出入记录，尤其是……尤其是今晚当值人员的动向。他怀疑有人动了密室的东西。”
萧辰心里一沉。果然。
秦无双问：“能查到我们吗？”
苏月容摇头：“我帮你打掩护时很小心，用的理由是长公主殿下想找些前朝诗集，我代为寻找。值守太监那里有记录。但高力士既然起了疑心，一定会细查每一个环节。萧辰，你进去的时候，确定没留下痕迹？”
“我戴了手套，看完的记录也按原样放回去了。”萧辰说，“除了这玉佩……我是在暗格里摸到的，暗格位置很偏，里面灰尘很厚，我动了之后，尽量把灰尘抹平了，但仔细看可能还是能看出痕迹。”
“暗格……”苏月容蹙眉，“那地方我知道，一般不会有人查。但高力士若铁了心要翻个底朝天……”
三个人都沉默了。冷宫破殿里，只有夜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今晚到此为止。”秦无双果断地说，“月容，你立刻回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萧辰，玉佩你收好，绝不能让人看见。接下来几天，我们都按兵不动，该做什么做什么，尤其是你，萧辰，在高力士面前更要小心，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萧辰点头，把玉佩小心地塞进靴子的夹层里。冰凉的玉贴着脚踝皮肤。
“高力士这条老狗，鼻子太灵了。”萧辰低声说。
“他能在宫里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多疑和狠辣。”秦无双眼神冷冽，“我们这次，算是打草惊蛇了。”
苏月容看了看两人，轻声说：“那我先走了，你们也小心。”说完，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破殿里又只剩下萧辰和秦无双。
“这玉佩和那位陈嬷嬷，”萧辰看着秦无双，“殿下还能想起更多吗？”
秦无双摇头：“太久远了。我只记得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时像在看另一个人。”她顿了顿，“萧辰，如果……如果你真是那个幸存的孩子……”
“那高力士，就是我的杀亲仇人之一。”萧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玉佩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秦无双看着他，没说话。月光照进破窗，落在两人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先活下去。”秦无双最后只说了一句，“把眼前这关过了。高力士要查，就让他查。他没拿到真凭实据之前，不敢动我，也不会轻易动你。毕竟，你现在还是他‘赏识’的人。”
萧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我知道。”他说，“我会小心的。”
脚底，那枚刻着“夏”字的玉佩，硌得他生疼，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调查才刚刚开始，而阴影中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