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无归期

婚礼那晚，我顶着红盖头坐了两个时辰。
沈渡舟的兄弟们灌完酒又来闹洞房，要我站着给他们敬茶，一杯接一杯，笑得肆意。
“新娘子别坐着啊，哪有这么不懂规矩的。”
我攥着茶杯，余光扫向沈渡舟。
他靠在门边，唇边还沾着酒渍，没看我。
后来是我自己站起来，一杯一杯敬完，笑得脸都僵了。
七年婚姻，我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从没提过那晚的事。
沈渡舟对我也算好，按时归家，从不外宿。
直到他病重，昏迷中攥着我的手喊“阿宁”。
不是我的名字。
阿宁是他初恋，当年嫁去了国外。
原来他从不外宿，是因为没地方可去。
原来七年相敬如宾，是我一个人演完了全场。
他清醒后，我坐在床边削苹果。
“沈渡舟，我们离婚吧。”
他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刀锋一顿，苹果皮断了。
......
苹果皮落在地上的时候，我看着它，忽然想笑。
七年了。
他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行。”我说，“那我明天拟协议。”
沈渡舟靠在床头，病号服领口松着，露出里面青色的血管。
他瘦了很多，这半个月我每天炖汤送过来，亲眼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去。
他喝完汤，喊的却是阿宁。
“不用拟。”他说，“我名下那套公寓给你，存款对半，孩子……”
他顿了一下。
我替他说完：“孩子归你。”
他抬眼，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只是一点。
“你是当**。”他说。
“我是当**，”我把苹果放到床头柜上，刀尖朝里，“但孩子姓沈。”
他没再说话。
病房里的监护仪嘀嘀响着，规律又烦人。我站起来去关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凉得人一激灵。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在背后问。
我没回头，手停在窗框上。
“你昏迷那会儿，”我说，“喊了十七遍。”
“……”
“我数过。”
窗户关严了。我转过身，他偏开头，看着另一边墙上的电视，屏幕黑着，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