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学------------------------------------------。、笔记本、文具袋，一样一样塞进去，动作麻利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确实做过无数次，只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二十五。，老师要求八点到校。，正常速度十五分钟，来得及。，客厅里王秀芬正踮着脚给林国栋整理衣领。“你这领子怎么老是歪的？”王秀芬一边念叨一边把领子翻好，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去进货别穿得邋里邋遢的，让人家看了笑话。进货又不是相亲。”林国栋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站着没动，任由她摆弄。，转头看到林星辰背着书包出来了，立马换了张笑脸。“来，幺儿。”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塞到林星辰手里，“给你一百块，中午和下午自己在外面吃。爸妈今天出远门去进货，晚上才回来。”。，关于饭钱他拿到手一般就去买了游戏点卡，中午就吃了碗泡面。“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他说。
“拿着拿着，正长身体呢，别饿着自己。”王秀芬又往他手里塞了塞，
“火锅店食材要新鲜嘛，我和**得亲自去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送上门的不靠谱。”
林星辰当然知道。
家里的山城火锅店在南城开了快十年，生意一直火爆，靠的就是食材新鲜、底料实在。
爸妈每周至少跑两趟**市场，基本都是很早就出发，很晚才回来。
为的就是抢第一批货，还有挑选新货，现在火锅店新品要求多，花样不多，顾客就不来了。
他把钱揣进兜里，没像以前那样转身就走。
而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王秀芬。
“妈。”
然后又侧身，把林国栋也拉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林国栋明显僵了一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秀芬也愣住了，整个人定在那里。
“爸开车慢点，”林星辰说，声音闷在**肩膀上，“你们两个按时吃饭，别光顾着进货忘了吃饭。”
王秀芬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记不清上一次儿子主动抱她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从五六年级开始，那个小时候总缠着要抱抱的小男孩，突然就不让抱了。
你伸手去搂他，他会扭着身子躲开，嘴里嘟囔着“妈你别这样，同学看到了”。
现在，他又抱回来了。
“要得要得，”王秀芬使劲点头，声音有点哑，“我们听幺儿的，按时吃饭，开车慢点。”
林国栋没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然后迅速松开。
转身去开门的时候，林星辰看到**抬手蹭了一下眼角。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王秀芬挽住林国栋的臂弯，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小声哭了出来。
“幺儿懂事了，”她**鼻子说，“懂事了，长大了。”
林国栋眼角还泛着红，但嘴上不饶人：“哭啥，儿子长大了是好事。”
“我没哭，我高兴。”
“高兴还哭？”
“高兴就不能哭了？”王秀芬擡起头瞪他，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林国栋没接话，只是拍了拍媳妇儿挽着自己的手，声音放软了：“好了好了，长大了是好事，开心点。”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打开，两个人手挽手走了出去。
林星辰在家里又收拾了一下，把书桌上的东西摆整齐，才出门。
2007年9月1号，早上七点三十五分。
九月的南城还带着夏天的尾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燥热，很舒服。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早餐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气，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从身边经过。
林星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这是一个好时节啊。
十七岁的天空，十七岁的阳光，十七岁的空气里飘着豆浆油条的味道。
他贪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街角的报刊亭、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跟他记忆里的南城差不多，但又有些地方不太对。
报刊亭挂着的杂志封面，他一个都不认识。
小卖部门口贴着的海报，是个没见过的动画片。
就连路边广告牌上的明星，也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批人。
平行世界吗？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南城一中到了。
校门还是记忆里的样子，铁栅栏门，门卫室旁边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南城第一中学”六个烫金大字。
进进出出的学生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有人骑着自行车从斜坡上冲下来，被门卫大爷吼了一嗓子。
林星辰穿过操场，上了教学楼三楼，左转第三间——高二（三）班。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各种声音涌了出来。
“你暑假去哪玩了？”
“我在老家待了两个月，无聊死了。”
“你看昨晚那集了吗？那个谁和那个谁终于在一起了！”
“看了看了！我哭死了！”
男生们扎堆在后排，讨论着篮球比赛和动漫。
有个胖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球，旁边几个人听得入神。
女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偶像剧和明星，名字林星辰一个都没听过。
一切都是熟悉的，又一切都是陌生的。
“星辰！这儿呢！”前排有人冲他招手。
林星辰看过去，认出来了——是李洋，高中三年的同学，坐他前排。
旁边还有几个熟面孔，王浩、**、陈思远。
“来了来了。”他走过去，跟几个人挨个打了招呼。
“暑假干嘛去了？晒黑了啊。”李洋上下打量他。
“在家待着。”
“没出去旅游？”
“没有。”林星辰心想，旅游倒是旅游了，只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还把自己给旅游没了。
几个人聊了几句，林星辰回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排。
他把书包放好，坐下来，从里面抽出一本历史书。
翻开第一页。
科技发展史跟他记忆里的差不多，工业**、蒸汽机、电力、计算机……但翻到近代史部分，他愣住了。
虽然也是经历了斗争、付出了巨大牺牲才成立的新**，但这个**的名字叫——
**。
不***，是**。
同样的土地，同样的文化，同样的文字，但名字不一样。
***不一样，战争细节不一样，甚至连建国的时间都不一样。
林星辰盯着课本，嘴角慢慢翘起来。
平行世界。
实锤了。
科技发展一样，历史文化有偏差，文娱作品完全空白。
那不就意味着——
他脑子里装着的那些小说、那些故事、那些在地球上感动过无数人的文字，在这里，统统没有。
这叫什么？
这叫金手指。
这叫老天爷赏饭吃。
这叫重生者的标准配置。
他咧着嘴，笑得更开了，差点没笑出声。
“哎呦喂！”
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气不大，但够突然。
林星辰差点把脸磕到书桌上。
“星辰干嘛呢？看历史书都能笑？”刘壮的大脸从后面探过来，挤眉弄眼的，
“一个暑假改邪归正了？大家快来看啊，林星辰要学习了，看着书笑呢，暑假学疯了吧！”
周围几个同学被刘壮这么一喊，齐刷刷看过来，跟着起哄。
“真的假的？星辰看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会是在看漫画书吧？”
林星辰转过身，一拳锤在刘壮肩膀上：“滚。”
刘壮笑嘻嘻地躲开，一**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是同桌，从高一坐到高二，坐到他俩毕业。
“说真的，”刘壮压低声音，凑过来，“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主动翻过课本。”
“人总要长大的。”
“你可拉倒吧。”刘壮一脸不信。
两个人正拌着嘴，刘壮突然撞了一下林星辰的胳膊肘，眼神往教室门口飘。
“快看快看，赵梦琪来了！”
林星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发尾微微卷翘。
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穿着最普通的蓝白色校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
赵梦琪。
班花。
年级里不少男生的暗恋对象。也包括上辈子的林星辰。
她笑着跟同桌打招呼，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又理了理刘海。
刘壮在旁边挤眉弄眼：“又漂亮了吧？我跟你说，暑假追她的人又多了，隔壁班那个——”
“大壮，”林星辰打断他。
“嗯？”
“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刘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起来：“滚滚滚！我不会背叛我的纸片人老婆！二次元的妹子那么多，我不能放弃她们！”
“你上个月还说你的老婆是绫波丽。”
“那又怎样？二次元的老婆可以有很多个，三次元的不能乱来，这是原则问题！”
林星辰“呵呵”了一声，没再接话。
他又看了一眼赵梦琪的方向。
上辈子，他追了她很久，高三毕业才在一起。
但那段感情撑了不到两年就散了——他家里出事，她家里也不太平，两个人都年轻，谁也不让谁，吵着吵着就分了。
后来他偶尔会想，如果家里没出事，他们能走多远？
答案是不管走多远，都会分。
因为两个人的性格就不合适。
他闷，她闹。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她什么事都要摆在台面上。
他需要的是理解，她需要的是陪伴。
两个人给不了彼此想要的，早晚的事。
现在再看到她，心里没什么波澜了。
不是她不好，是他不想再走回头路。
“祝福你。”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刘壮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科普他的二次元老婆们，林星辰懒得理他，重新翻开历史书。
“叮铃铃铃铃——”
八点整，上课铃声响起。
教室里的吵闹声瞬间降了八度，但还没完全安静。
有几个男生还在后面嘀嘀咕咕，被前排的人嘘了一声。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头发盘在脑后，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
班主任，李兰。
同时也是语文老师。
整个高二（三）班，没有人不怕她。
李兰走上讲台，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脆响。
教室里最后那点嗡嗡声彻底消失了，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她没急着说话，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扫到右。
扫到林星辰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星辰坐得笔直，课本翻开着，手里还拿着笔。
李兰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高二了。”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说废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高二是分水岭。高一可以玩，高三可以冲，但高二——掉下去就上不来。”
没人敢吭声。
“这学期，我的语文课，规矩跟高一一样。作业不交的，上课说话的，**不及格的——”她顿了顿，“自己看着办。”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李兰翻开点名册：“先点个名，叫到的答到。”
“陈思远。”
“到。”
“王浩。”
“到。”
“赵梦琪。”
“到。”
……
“林星辰。”
“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