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十万，三天之内。”
陈卓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语气跟商量晚饭吃什么一样。
我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婆婆的住院通知单。
“我妈这个病，不能拖。”
我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咱俩一直AA，这次也一样。我出我那份，你出你那份。”
他的那份是多少？
二十万。
我的那份呢？
八十万。
AA，最公平。
1.
我和陈卓结婚六年，AA了六年。
水电费AA。物业费AA。买菜AA。
他算得很清楚。
每个月月初，他发一张Excel表格到我微信上，上面列着上个月的支出明细，精确到分。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亲兄弟明算账。”他第一次拿出表格的时候这么说。
我当时觉得，挺好的。
我一个月一万二，他一个月一万五。收入差不多，各付各的，谁也不欠谁。
公平。
可是“公平”这个词，慢慢变了味。
孩子的奶粉，他说算我的。“你是妈，母婴用品归你。”
孩子打疫苗，自费的那种，他说算我的。“你不放心才打的，我觉得免费的就够了。”
***学费一年三万六，他出一半。
可是校服费、书本费、兴趣班，全在我这边。
“这些是你给她报的，我又没同意。”
我没吵。
他说得有道理。AA嘛，谁花的谁出，天经地义。
我妈来帮忙带孩子那三个月，吃住在我们家。他把那三个月的伙食费单独列了一栏——“宋琳母亲餐食补贴”，每月八百。
我妈走的那天，我送她上火车。
她塞给我两千块钱。
“你别跟妈客气，你日子过得紧。”
我没告诉她，这两千块刚好够补上那三个月的“餐食补贴”。
冰箱侧面有个磁铁夹子，我习惯把超市小票夹在那儿。
六年了，小票换了一茬又一茬，夹子换了三个。
陈卓从来不看那些小票。
他只看Excel。
婆婆住院的事情是上周二通知的。
电话是婆婆自己打来的，没打给陈卓，直接打给我。
“琳琳啊，妈这个病，医生说得做手术。”
她的声音有点虚弱，但条理很清楚。
“你陈卓一个月就挣那点钱，存款也没多少。妈想着，你手头是不是宽裕些？”
宽裕？
我一个月一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