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煤气泄漏那夜，我妈先拖出去的是隔壁寄住的孩子。
我被锁在里屋，拍了十六下门，她没回来。
上辈子，我大脑缺氧，变成了傻子，被人喂了九年的饭。
重生到灶台漏气前，厨房里又传来那声——
"先别开灯！把小涵从窗口递出去！"
我砸碎了自己房间的玻璃。
这次，我先出去。
01
"姜澈，你怎么从窗户爬出来的？"
我妈站在院子里，一只手还搂着小涵的脑袋，另一只手指着我，声音里带着那种特有的、不知道是惊吓还是责怪的颤抖。
玻璃划破了我右手掌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很快就晕开一个深色的圆。我没有回头看那扇窗，只是站在夜风里，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
上辈子我缺氧太久，很多东西都模糊了，但她的脸我记得很清楚——急救室外面，她跟隔壁余婶说的那句话，"命大，没死成，以后就是个累赘了。"
"我怕死。"我说。
声音比我预想的稳。
我妈怔了一下，小涵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五岁的孩子，被连夜从床上拎起来，能不哭吗。我低头看了一眼小涵，她眼睛肿得像核桃，鼻涕蹭在我**睡衣上，我妈连看都没看一眼，目光还是钉在我身上。
"你那屋没漏气，我叫你别动——"
"妈。"
我打断她，这个字从喉咙里出来，不轻不重，"你锁了门。"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不远处，邻居开始探头，隔壁余婶家的灯亮起来，有人在院墙那头小声说话。我妈往我身边走了两步，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你知道什么叫锁了门？你那时候睡得死，我怕你摸黑乱动碰着煤气，才——"
"才把钥匙拿走了。"
她嘴张了一下，没说话。
风从墙根处钻过来，带着燃气散不尽的那股子怪味，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这个味道，上辈子我闻了不知道多久。
我说："妈，我先送小涵回去，你去叫燃气公司，灶台那根管子脆了，得换。"
余婶已经裹着外套冲出来了，一把接过小涵，眼眶红着跟我妈说谢谢，我**神情立刻松动，弯下腰去哄小涵，那个温柔劲儿，跟刚才压着声音跟我讲话的样子完全不是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