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沾满血腥的后位，我徐冷月宁可剃发出家，也绝不染指分毫！”
大殿上，出身名门的徐家嫡女将凤印狠狠砸在地上，仰起那张孤傲绝尘的脸。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以为天子大怒。
我却在这时膝行两步，红着眼眶将那枚象征天下至尊的凤印捧在心口，用最柔糯的声音怯怯道：
“陛下，徐姐姐如天上皎月，自然不染俗物。”
“可臣妾从小挨饿受冻，生平最爱这黄金玉玺，若姐姐不要，这皇后……能不能让臣妾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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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冷月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是真的在关心我：
“妹妹从小跟着我们家，什么礼数不懂？”
她顿了一顿。
“这天子大殿，岂是你撒泼讨赏的地方。”
明明是她先将凤印砸在地上，这会儿“撒泼”的**却扣在了我头上。
殿里有人低声附和，声音细碎，我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我听见了笑意。
我没有抬头。
十二岁，徐家内院，我跪在雪地里等嫡母分冬衣，徐冷月从窗边探出头，声音清凌凌的：
“把那件旧棉袍给她就够了，她又不是真正的徐家人，穿太好叫人笑话。”
我低头看着掌心这枚印，眼神沉了沉。
我听见徐冷月在继续开口。
“陛下，臣妾并非贪恋凤位，只是这苏氏出身……实难服众。”
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像是真的在替我担忧：
“臣妾爱护妹妹，才不愿她陷入众矢之的。”
我终于抬起头。
满眼是水光，我没让它落下来，就那么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一点哽：
“陛下，臣妾出身确实不好。”
我停了一下。
“可正因如此，臣妾才不敢冒犯皇家。”
徐冷月伸出来要夺凤印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
天子凌渊沉默片刻。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有一会儿。
他开口，只有一个字：“准了。”
徐冷月的手，就那样晾在半空中，没有地方放。
退朝之后，我跟着引路的内侍往外走，才走出正殿的门，脚步声追了上来。
是徐冷月。
她走到我身边，笑意未减，声音压得极低：
“妹妹，姐姐祝你好运。”
话音未落，她抬手，随手扯落我鬓边那支银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