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顾则琛结婚七年，这是苏念第五次怀孕。

除了生下小年的那一次，她整整流产了三次。

第一次是意外摔下楼梯，第二次是撞上桌角，第三次是在花园里踩到弹珠。

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已经伤了，很难再怀上，就算怀上，也未必保得住。

所以这一次，全家上下都小心翼翼。

顾则琛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准时下班回来陪她。

他甚至让人把家里的楼梯铺上了厚厚的防滑垫，桌角都包上了软胶。

她的儿子小年，也趴在苏念肚子旁边，贴心的递上一碗汤。

“妈妈，你喝这个，这是我专门让阿姨给你炖的，对妹妹好。”

“小年一直守着厨房，盯着阿姨熬了两个小时。”

苏念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喝下。

可汤药带着一股奇怪的苦涩，和她之前喝过的安胎药不太一样。

她正想问问是谁开的药方，顾则琛却突然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弯腰在苏念地额头上亲了一下。

“公司有点事，我先去忙了。”

“你喜欢的那件宝石项链，我让人拍下来了，一会让助理给你送过来。”

苏念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可下一秒，她的腹部突然传来剧痛！

她顺着墙角滑坐在地上，低头看见自己睡裤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救我……顾则琛，我们的孩子……”

苏念吃力的呼喊出声，却发觉顾则琛彷佛没听见一样，决然地离开了婴儿房，就连他们的儿子小年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边喃喃着祈祷，边挣扎想起身去够床头的手机。

可却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蜷缩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迷糊间，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妈妈？”

是小年。

苏念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小年...小年，叫爸爸，叫救护车。”

小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她，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

就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随后他歪了歪头，轻声说：“妈妈，你流了好多血啊。”

苏念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重复:“小年，救护车...”

小年笑了一声，“好呀，妈妈，你等我。”

他转身跑开了。

苏念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星星月亮的小夜灯。

那是她亲手给孩子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