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箱子被扔在单元门口。
樟木的，老旧，一角磕掉了漆。
我下班回来看到它的时候，旁边的垃圾桶已经翻了，剩饭泼了一半在箱盖上。
婆婆站在门口，拍着手上的灰。
“总算清出来了。你那堆破烂，占了我储藏室三年。”
三年前妈妈去世，这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我蹲下来擦箱盖上的米粒。
婆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擦什么擦，收废品的一会儿就来。”
我没说话。
我闻到了樟脑丸的味道。
妈妈最后一次来看我，带了一整罐樟脑丸。她说，箱子要常放，木头才不坏。
我以为她舍不得一个旧箱子。
我不知道她舍不得的是什么。
1.
我把箱子搬回了卧室。
陈旭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吭声。
婆婆在客厅喊：“旭旭，你说说她，我好不容易收拾干净，她又搬回来了。”
陈旭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一个箱子，放着吧。”
“放着？那储藏室本来要放**的钓鱼竿！”
“行了行了。”
陈旭进了卧室，关上门。
“你能不能别跟我妈杠。”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箱子怎么到了垃圾桶旁边。
是怪我。
“她扔了我**东西。”
“不就一个旧箱子嘛。”
他把外套丢在床上，拿起手机。
“**那些东西……说实话，也确实没什么值钱的。”
我看着他。
他连头都没抬。
结婚三年，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我妈留下的所有东西，包括我，都被归进了“不值钱”那一类。
我没再说话。
我把箱子推到床底下。
蹲下去的时候，手碰到箱子底部，有一块地方——鼓出来的。
不是木头变形。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垫在里面。
我的手停了一秒。
没动。
婆婆在外面又开始喊了：“旭旭，吃饭了！”
我把箱子推进去，站起来。
吃饭的时候，婆婆一边盛汤一边说：“你们单位小李，上个月结婚，婆家给了六十万。人家那嫁妆，车子首饰**。”
她看了我一眼。
“你看看人家。”
我低头喝汤。
碗里映出我的脸。
结婚那天，我妈来送嫁妆。就一个樟木箱子，里面放了两床被子、一对枕套、一条她自己绣的桌布。
婆婆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