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已随晚风远

当年相亲，老公身上穿着件已经起毛球的手织毛衣。

我好奇地问他，“志刚，这个毛衣是妈妈牌的吗？”

他只笑着低头不语。

我觉得这个退伍**朴实可靠，很快和他领证组建家庭。

嫁过去才知道，他家欠了八万的外债。

婆婆瘫在床上，公**气肿。

我把嫁妆折了现，和他一起熬了八年才还清。

前几天，偶遇了老公的干妹妹何晓月。

她穿了件旧式的手织毛衣，和老公当年那件一模一样。

晚上回家后，我翻出他压箱底的那件旧毛衣，仔细看针织手法和毛线细节。

我才发现那是他们的情侣款。

...五一放假，儿女们说要回家看看，我一早出门采购。

赵志刚爱吃***，糖醋排骨是儿子的标配，清蒸鲈鱼是女儿点名要的。

在厨房忙活一上午，腰椎又开始抽痛。

弯不下腰，只能半蹲着从橱柜底层够盘子。

赵志刚整个上午都坐在客厅喝茶看手机。

偶尔来厨房门口嘱咐我，“少放点盐，鱼别蒸过了。”

二十八年的婚姻，他对厨房的全部参与就是这种叮嘱。

客厅茶几上摆着他上个月三千八新买的紫砂壶，现在他又有了新爱好。

儿子赵鹏飞最先到。

进门先给**递上两条利群和一盒明前龙井。

“驾校一个学员家里做茶叶的，外面买不到。”

转头从车后座拎出个塑料袋塞给我，几袋坚果一盒桃酥。

“小苗让带的，她带圆圆回娘家了。”

我看了一眼，袋子上保质期都过了，接过没说什么。

中午饭点儿，女儿赵小敏才穿着新裙子，妆容精致地来了。

进门就搂着她爸撒了会儿娇，才走到厨房门口皱起鼻子。

“妈，你炒菜能不能开抽油烟机？

会让我新衣服有油烟味。”

说完退回客厅，窝进沙发继续和她爸有说有笑。

客厅里三个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我在厨房把所有菜装盘，喊他们来摆桌子。

一桌子菜上桌，赵鹏飞率先举杯，“爸，敬你一个！

如今的三家驾校两套房，全是你白手起家干出来的，儿子服你！”

赵小敏也附和，“爸，要不是你当年有创业的魄力，咱家还在还债吃土呢，女儿也敬一个。”

两杯酒碰完，他们有说有笑地吃开了。

我面前的杯子空着，没有人想起来和我说句话。

赵小敏夹了块***嚼了两口，眉头皱起来，“妈，今天的肉又柴了，你是不是忘了时间？”

这是她今天跟我说的第二句话。

我没和她解释。

做了二十多年的饭，收到的评价永远是，“咸了，淡了。”

“硬了又多放油了”。

从来没有听到说，“好吃，妈妈辛苦了。”

看着满桌的菜和热闹的父子三人。

今天不仅是五一，也是当年他向我求婚的纪念日。

他早都忘记了。

我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卧室，从衣柜最底层取出那件旧毛衣。

深蓝色的毛衣，领口和袖边用浅灰色毛线收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