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背红衣，反手谈房租------------------------------------------，在广州活了二十三年，最大的成就是欠了网贷平台八万七，以及被一只红衣女鬼骑在了脖子上。“大哥，再宽限三天，就三天！发工资一定还！”，把最后一点尊严塞进喉咙里，对着电话那头赔笑。：“陈默，这话你上个月就说过了。虎哥的规矩你知道，今天太阳落山前见不到钱，我们就去你那个狗窝‘做客’。”。，看向镜子。，我脸色蜡黄，眼袋垂到颧骨，活像纵欲过度的肾虚公子。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背上那位“乘客”。，正趴在我背上，惨白的手臂松松垮垮环着我脖子，黑发如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青白色的下巴，和一道咧到耳根的、暗红色的笑。，住了快一个月。，我试过寺庙求符，试过**驱邪，试过十字架和黑狗血。钱花得**，债台高筑，她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在我用黑狗血泼她时，那笑声更欢快了，冻得我骨髓发寒。，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搭在我肩头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不是怕，是烦。“阿姐，”我对着镜子，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嫌弃，“你知唔知，现在广州租房几贵啊？”，似乎顿了一下。
“天河那边，一个厕所大的单间，都要两千五。”我掰着手指，眼神空洞地算给她听，更像在算给自己听，“你咁样骑在我背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风雨无阻，算唔算违规搭建？侵占我个人空间，要不要交租？按面积折算，一天最少五十，一个月一千五，你住了一个月，欠我四千五了，阿姐。”
红衣女鬼搭在我肩膀的手指，不动了。
房间里只剩下老式空调外机苟延残喘的嗡鸣，和窗外城中村菜市场隐隐约约的吆喝。
叮！检测到‘红衣**-阿红’情绪产生剧烈波动，认知受到轻微冲击。破防能量收集中……破防值+1！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我脑子里响起。
我愣住。
幻听？被鬼压出精神病了？
没等我细想，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一片淡蓝色的、只有我能看见的光幕，浮现在镜子上方：
破防契约系统激活确认。
宿主：陈默。
状态：负债（***8.7W），被红衣**（未契约）寄生。
新手任务发布：与任意鬼物建立首次‘破防契约’。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x1。
当前可契约鬼物：红衣**-阿红（C级）
契约方式：通过语言、行为、道具等，使其‘破防’（包括但不限于：愤怒、羞耻、震惊、无语、委屈、怀疑鬼生等剧烈情绪波动），当破防值达到100，可强制签订《鬼怪劳务合同（初级）》。
当前破防值：1/100。
系统？破防？契约？
我盯着那片光幕，心脏先是停跳，然后开始狂飙，撞得肋骨生疼。
一个月了。被这女鬼骑了一个月，找工作被拒，租房子被嫌晦气，走路上都能吓哭小孩，***天天催命……现在，系统来了？
不是捉鬼系统，不是修仙系统，是……破防契约系统？
让鬼破防，然后……签合同？给她打工？
荒诞。
但比被鬼骑一个月、被***逼到**，看起来靠谱那么一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知是绝望中滋生的疯狂还是绝处逢生的悸动，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红衣女鬼似乎也从刚才我那番“算房租”的骚操作里回过神，搭在我肩头的手指，缓缓抬起，尖利的、乌黑的指甲，对准了我的太阳穴。
阴冷的气息瞬间浓郁，窗玻璃上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她在警告我，也在戏弄我。像猫捉老鼠。
换做昨天，我现在应该已经腿软了。
但今天，我脑子里只有那片蓝色的光幕，和那个冰冷的数字：1/100。
还差99点。
“瞪我也没用啊，阿姐。”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但可能比哭还难看。我转身，不再看镜子，背着她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踱步，声音是连自己都惊讶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絮叨。
“房租的事可以再商量。我睇你咁样，生前肯定系个靓女啦，点解搞成咁？为情所困？被渣男骗？”
脖颈后的寒气骤降！那指甲几乎要刺破我的皮肤。
破防值+5！当前：6/100。
有用！
我精神一振，继续输出，专挑扎心窝子的话：“我明，我都明。我也惨啊，昨天房东来赶人，话我哩度阴气重，影响成栋楼**。我今晚可能就要去睡天桥底了。你话，我同你，边个更惨滴？”
背后的女鬼没动静，但房间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度，桌上半杯隔夜水，表面结出了一层薄冰。
破防值+8！当前：14/100。
“不如咁啦，”我停下脚步，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仿佛真的在为她着想，“我帮你稳那个渣男报仇！你告诉我他叫咩名，住边度，我帮你画圈圈诅咒他，保证他冇运行！”
我顿了顿，图穷匕见：“你呢，就跟我签份合同，三年，包吃包住——哦，系包香火蜡烛——做我嘅……‘灵异事务特别顾问’。点样？”
红衣女鬼：“……” 她大概死了这么多年，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提议。
破防值+15！当前：29/100。 涨得挺快。
我趁热打铁，手忙脚乱地从堆满泡面盒的床头，翻出半本不知道哪来的废打印纸，又摸出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趴在小破桌上，刷刷刷写了起来。
标题是歪歪扭扭的七个大字：《鬼怪劳务派遣协议》。
“月薪……暂时冇。但可以每日给你上柱香。绩效好嘅话，年底双薪——烧双份元宝蜡烛，童叟无欺！”
我写得飞快，条款胡编乱造，主打一个不平等条约。
“工作内容……暂时就系保护我人身安全，赶走滴讨债嘅衰人。朝九晚五，双休……呃，单休都得倾！有乜意见，你可以提嘛！”
我把那张皱巴巴、散发着泡面味的纸，朝肩膀后面递了递。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我能感觉到，背上女鬼的目光，正落在那张荒诞的“合同”上。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滔天怨气、极致荒谬、以及一丝……可能是我错觉的茫然的情绪，如同冰海怒涛，猛地席卷了我全身。
警告！检测到‘红衣**-阿红’情绪剧烈波动！认知遭受重大冲击！破防值+50！当前：79/100！
破防值+20！当前：99/100！
只差一点！
我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猛地扭头，几乎能“看”到女鬼那被黑发遮掩的脸上，可能出现的扭曲表情。我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用尽毕生所学，喊出了那句终结技：
“仲犹豫乜嘢！跟我做野，三年上市，五年分房！我陈默讲嘅，**都留唔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破防值+1！达到契约阈值！
是否对‘红衣**-阿红（C级）’发动强制契约？
“签！点会唔签！”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嗡——
手中那张破纸骤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但不容抗拒的暗红色光芒。光芒顺着我的手臂蔓延，瞬间包裹了我和背上的女鬼。
“啊——！”
一声凄厉、不甘的尖啸在房间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但这尖啸，很快变成了一声带着哭腔的、仿佛被雷劈了的质问：
“你……你系人定系鬼？！”
契约成功！
获得C级鬼物：红衣**-阿红。
新手大礼包开启中……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浮现的系统提示，和那张依旧趴在我背上、但似乎……稍微轻了一点点的红衣身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成了。
虽然不知道这破系统想干嘛，但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陈默！开门！虎哥让我们来‘接’你去喝茶！”
我脸色一变，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背上的红衣女鬼，似乎也感应到了外面的恶意，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藏在黑发下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
眼白是一片死寂的灰白，瞳孔里燃烧着幽幽的鬼火。
她盯着我，又透过我，看向门外。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冰冷、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兴奋的女声，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老板……呢单业务，点算？要唔要留手？”
我看着她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门外那群讨债的混混，突然觉得，背上的重量，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不用留手。”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阴冷的力量在涌动，“让他们知道，欠债的，不该是我。”
“走，阿红，带他们去‘喝茶’。”
我推开了门。
门外，是广州湿热的夏夜，和几个拿着棍棒、满脸横肉的男人。
门内，是刚签下第一份“劳务合同”的我，和……一位似乎比我更想揍人的红衣女鬼。
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