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董事会开到第三项议程时，沈念的派克笔还握在手里。银色笔身，刻着一个“念”字。她用它签过很多字。今天又握起了它，手指稳稳的。
周铭正在宣读股权激励计划。他是财务总监，声音很稳——“**个人持股将从51%降至34%，其中10%将以高管激励名义转让给管理团队。”
我看向沈念。她穿着定制西装，头发盘起来。碎发毛茸茸的。她没看我，看的是周铭。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未婚妻看未婚夫的合伙人。是合伙人看合伙人。
“周总监的提案很精彩。”我站起来，走到沈念身后。她的肩膀动了一下。我拿起她的手机。她下意识去摸包，空的。
“你什么时候——”
我没回答。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周总监”。按下拨号。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周铭的声音从沈念手机里传出来，也从会议室外走廊里传进来。重叠了。
“宝贝，怎么这个点打给我？你老公的股份快到手了吧？”
沈念手里的派克笔掉了。银色笔身滚到桌脚边。刻着的“念”字朝上。
会议室门开着。周铭站在走廊里，举着手机，背对着门。他转过身，积家表在手腕上反光。脸上的笑容碎了一地。
我拿起那支派克笔，放回沈念面前。
“周总监。进来开会吧。你的提案——大家等你回来表决。”
满桌董事没有一个动笔。
窗外上海的春天正好。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派克笔的银色笔身上。刻着的“念”字反着光。
这笔，不是她父亲送的。是周铭。三年前。
刻字服务，一百二十块。她值一百二。周铭说的。沈建国——她叫了二十八年父亲的那个人——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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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订婚宴在外滩一家法餐厅。不大，三十人，来的多是双方核心圈子。沈念穿白色礼服，我穿藏蓝色西装。交换戒指时她的手抖了一下，戒指戴了两次才戴上。她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我握住了她的手。冰凉。
沈建国坐在主桌，举杯致辞。他穿中山装，头发染得乌黑，口袋里永远装着一支钢笔，笔帽磨白了。“江渡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他父亲要是还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