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是从里面炸开的。陈安看到三楼会议室的窗户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向外爆裂，碎片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下面的人行道上摔得粉碎。。，每天从一楼坐电梯到十四楼，路过三楼的时候电梯门偶尔会开一下再关上，他习惯了。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蹲在五楼的楼梯间里，手里攥着一根从隔壁工地捡来的钢筋，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慢慢吐了口气。三天了。裂隙出现的第三天。。，周五，下午两点二十七分。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刚打开项目文件准备改最后一版规划图，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不是停电，是所有屏幕同时黑了，手机、电脑、走廊里的应急灯、电梯里的楼层显示，全灭了大概三秒钟。。，市政广场上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空气像一块布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的形状让人想起眼睛，竖着的、紫黑色的、边缘不断蠕动的眼睛。裂缝越撕越大，从最初的几米扩展到几十米，最终稳定在大约一百米的宽度。。，有人往外跑。陈安站在窗前没动。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看到了从那道裂缝里掉出来的东西。，很多条腿。。只记得跑下楼，街上全是人，到处是车祸和踩踏。他跑了大约四百米，想去地铁站，那里离家最近的一条线。但地铁口已经堵死了，全是人，还有人在里面喊地铁隧道里有东西。。
打给爸妈，打给妹妹。
没有信号。
一个信号都没有。
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左手手心上用圆珠笔写着三行字，最上面一行已经模糊了，被汗水泡的。但他不需要看也知道写的是什么。
爸**电话。妹妹的电话。家的地址。
三天了，一个都没打通。
楼下的声音停了。陈安等了大约三十秒，确认没有动静后，从楼梯间的窗户伸出头看了一眼。一楼大厅里的那只东西走了，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和一滩黑色的液体。
他小心地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二十六岁，膝盖不该这么响。但这三天他总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从十四楼跑到一楼又跑回五楼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膝盖响也正常。
该走了。
写字楼里的食物已经吃完了。茶水间的桶装水，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和零食，同事桌上的饼干，他在第一天就全部清点过一遍。总共够一个人吃四天。但今天是第三天了，他吃得比计划的慢一些，还剩大约一天的量。
陈安把最后的食物塞进背包：两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三根火腿肠。背包是从老板办公室拿的，真皮的，背在身上感觉像在嘲笑他。他又把从各个工位上搜罗的有用东西检查了一遍：一把美工刀，一卷透明胶带，一个打火机，一小卷急救绷带。
还有那根钢筋。一米二长，拇指粗，一端在台阶棱上磨出了个尖。这是他这三天最有安全感的东西。
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味道，腥的，甜的，像是铁锈和腐烂水果混在一起。这味道三天前没有，第一天的时候偶尔能闻到一丝，第二天变浓了，到今天已经像是渗进了墙壁里。
陈安从办公室窗户规划过路线。往东走，穿过金融街，过了高架桥就是城郊方向。他听到过幸存者之间的消息，说东郊青山脚下有人在组织避难。消息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他必须走了。写字楼里没有食物了，而且那些东西在往城区中心聚集。
从五楼下到一楼。
他每走一步都把脚掌放轻，钢筋尖端朝前，眼睛盯着每一个转角。楼梯间的应急灯早就灭了，唯一的光线来自每层楼的窗户。裂隙的紫光从天空投下来，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一层不健康的色调。
到了一楼大厅。
那三道爪痕有半个巴掌深，刻在大理石地面上，边缘的石头碎了一圈。黑色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腥甜味。陈安绕开液体走到大门口，隔着碎裂的玻璃门往外看。
街上没有人。
街上有很多东西，但没有人。
一辆公交车斜着堵在十字路口，车窗全碎了，车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人行道上散落着鞋子、包、手机，还有一辆童车翻倒在路牙子旁边。所有的店铺门都开着或者碎着，银行的卷帘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了一个口子。
天空中，裂隙像一只紫黑色的竖瞳悬在市政广场上方，边缘的光芒在不断蠕动。三天了，它一直在那里，不扩大也不缩小，只是不停地向外吐出那股腥甜的气息。
陈安攥了攥钢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然后他手腕上出现了一团光。
他猛地往后缩了半步，钢筋横在身前。
光不大，大概一个手机屏幕的大小，悬浮在他的左手腕上方两三厘米的位置。颜色是淡金色的，很安静，没有声音。
几行字浮现在光幕上。
"万象签到系统已激活。"
"宿主确认：陈安，26岁，前城市规划师。"
"检测到当前位置：江城·金融街·华信写字楼一层大厅。"
"该地点已录入签到地图。是否签到？"
陈安盯着那团光看了大约十秒钟。
他先确认了一件事：周围没有那些东西。然后他确认了第二件事：自己没有发疯，因为发疯不会膝盖疼。
他把钢筋换到右手，用左手试着碰了一下光幕。
手指穿过了光幕，没有任何触感。但光幕上的"是否签到"两个选项亮了一下。
陈安的手指悬在"是"上面。
城市规划师的职业习惯让他先在脑子里列了个清单。第一，这东西是什么不知道。第二，它为什么出现在我手腕上不知道。第三，签到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三个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只剩一天的食物了，外面全是怪物，他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点了。
"签到成功。"
"签到地点：华信写字楼一层大厅"
"签到评级：★☆☆☆☆（安全区域·低价值）"
"签到奖励：应急补给包 ×1"
"提示：首次签到赠送新手引导。请查看签到日志了解详情。"
陈安面前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他没有马上去碰。
三天的末日生活教会了他一件事：对任何不理解的东西保持距离。他蹲下来，用钢筋尖捅了一下帆布包的侧面。没有反应。又等了五秒，周围依然安静。他伸手拉开拉链，动作很慢，随时准备后撤。
里面有：三瓶500毫升的纯净水，四包压缩饼干，一盒火柴，一把折叠**，一卷纱布，六片止痛药。
陈安把那把折叠**拿出来，打开，在手里掂了掂。刃长大约八厘米，钢口很好，比他那把美工刀强太多了。他合上刀，塞进裤子口袋。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不合时宜的事。
他把背包里的东西和补给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排成两排，开始清点总量。这是他的职业病。做规划的人干什么都要先列清单。三天前他在办公室里也是这样，先把十四楼所有能找到的食物水源列了个表，精确到每一瓶水、每一包零食，然后制定了一个"四天消耗计划"。事实证明，这个习惯在末日里比他想象的有用得多。
水：五瓶。饼干：五包。刀具：三件（**、美工刀、钢筋）。医疗用品：绷带一卷，纱布一卷，止痛药六片。火源：打火机一个，火柴一盒。
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从这里到东郊青山，直线距离大概十二公里，走公路的话绕一些，十五公里左右。正常步行三个小时。但现在不正常，要避开那些东西的活动区域，要绕路，要随时找掩体。他估计需要五到六个小时。水够，食物够，天黑之前能到。
够了。
他把所有东西装进背包，把军绿色帆布包叠好也塞了进去。
光幕还亮着。他注意到上面多了一行字。
"签到地图已更新。检测到周边2公里内可签到地点：3处。"
三个小光点出现在光幕上，像是一张简易地图。一个在东北方向大约八百米，一个在正东方向约一公里，还有一个在东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
东。
全在东边。
而他要去的青山避难所，也在东边。
陈安站起来，把背包带子收紧，左手拿包右手拎钢筋。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地图，又看了一眼街道。
路上会经过那三个签到点。如果每个签到点都能给补给，他到达青山的时候应该还有余量。如果给的不是补给而是别的东西，那就看情况。
他不确定这个系统是好是坏。不确定它为什么选了他。不确定签到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他确定的是，在所有不确定里面，"原地等死"是最差的选项。
光幕上还有一行小字，他差点没注意到。
"新手引导：每日可在固定签到点进行一次日常签到（奖励较低）。探索新地点可触发探索签到（奖励较高）。地点越危险、越稀有，签到奖励越丰厚。祝宿主好运。"
越危险，奖励越高。
陈安想了想这句话，低声说了句脏话。设计这个系统的人，不管他是谁，很懂怎么逼人往前走。
"先活下来。"他小声说。
他迈开步子，往东走。
街道很安静。
那种不正常的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没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六月的江城应该是嘈杂闷热的，但现在空气里只有裂隙吐出来的腥甜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动物的低吟。
陈安加快了脚步。
他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门碎了，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散着被踩碎的薯片和泡面。他没有停下来捡，因为货架后面有一摊干涸的黑色液体，和一件撕碎的外卖员制服。
身后越来越远的华信写字楼里，五楼办公桌上，一张被汗水浸湿的规划图还铺在那里。图纸右上角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三月十五日加班。晚上回家吃饭。"
他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