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女尊天下  |  作者:摆烂且贪财  |  更新:2026-04-11
初雪------------------------------------------,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得无声无息。 ,积了薄薄一层白。炊烟从歪斜的烟囱里升起来,被北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阿娘,阿娘,你再给我讲讲那道题嘛。”,小手扒着被角,眼睛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黑石子。她今年才六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颊上却有两团怎么都冻不掉的酡红,像是粗糙的宣纸上不小心滴了两滴胭脂。。,其实已经不大看得出来。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耸起来,皮肤蜡黄蜡黄的,像一块被揉皱的旧布。只有一双眼睛还残存着几分生气,正温柔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孩子。“宁儿……上来,阿娘冷。”,一骨碌爬上了炕。她小小的身子钻进被子里,像一只小兽一样蜷缩进母亲的怀里。,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那道题……阿娘昨天不是讲过了吗?《孟子·滕文公上》那段……可是宁儿笨嘛,”沈昭宁闷闷地说,小手无意识地攥着母亲的中衣领子,那领子已经被她攥得起了毛球,“阿娘再说一遍,只说一遍,宁儿就记住了。”,笑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不是宁儿笨,是阿娘讲得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夫仁政,必自经界始’……宁儿,你记住,治国的根本……”。,没有等到下文。她抬起头,看见母亲的眼睛还睁着,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个温柔的笑,可是那目光已经散了,像是被人不小心打翻的墨,洇开了,漫漶了,再也收不回来。
“阿娘?”
沈昭宁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簌簌地落在茅草屋顶上,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叹息。
六岁的沈昭宁还不完全明白死是什么。她只是觉得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冷,冷得她开始发抖。她把被子往母亲身上拽了拽,然后安静地躺在那个渐渐僵硬的怀抱里,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有一根细绳,是去年秋天母亲挂**用的。**早就吃完了,绳子还空荡荡地垂着,在从墙缝里钻进来的风中微微摇晃。
她想,阿娘睡着了。阿娘太累了,睡了就不想醒。
她想起母亲教她的第一首诗,是《诗经》里的《蓼*》——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母亲念这首诗的时候总是流眼泪。沈昭宁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雪停的时候,是隔壁的张婶子发现的。
张婶子端着一碗红薯稀饭来送早饭,推门进来就看见炕上躺着两个人——大的那个已经硬了,小的那个还蜷在大的怀里,一声不吭,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
“我的天爷啊!”张婶子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红薯稀饭溅了一地。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沈昭宁从被窝里捞出来。孩子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可是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攥着母亲的衣服不肯松手。
“宁儿,宁儿,你松手,你阿娘已经走了——”
“阿娘没走,”沈昭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阿娘只是睡着了。她说今天还要给我讲题的。”
张婶子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清河村。
沈氏是个寡妇,丈夫——也就是沈昭宁的父亲——在三年前上山采药时失足摔死了。沈氏带着女儿相依为命,靠着几亩薄田和一手绣活勉强糊口。她本来是隔壁榆树镇上一个秀才的女儿,识文断字,在村里算是少有的“文化人”,可惜命不好,嫁了人没几年就守了寡,身体又一落千丈,拖了三年,终于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
村里人帮忙料理后事。说是后事,其实也简单——一口薄皮棺材,是村东头的木匠老赵连夜赶出来的,木板薄得能透光。没有唢呐,没有纸钱,只是在坟头上插了一根柳枝,算是给后人留个念想。
沈昭宁跪在坟前,小小的身子裹在一件大了好几号的孝衣里,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鹌鹑。
她没有哭。
从被张婶子从被窝里抱出来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怕是吓傻了,有老人摇头叹息:“这么小就没了娘,往后怎么活哟。”
怎么活?
这是个好问题。
沈昭宁也不知道怎么活。她只知道阿娘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治国的根本……”
根本是什么?阿娘没有告诉她。
她得自己去找答案。
阿娘没说完的那句话,成了她心里最深的执念。
这一世,她无依无靠,唯有读书,才能活下去。
只是沈昭宁还不知道,她这条艰难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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