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我用剪刀捅了我丈夫。
他捂着流血的肚子，笑了。
嫁过来之前，所有人都跟我说，赵大勇打死过两个老婆。春秀坠崖，秀莲急病。两座坟都在后山，连碑都没有。
媒婆捏着我的胳膊说，这身子骨结实，经得住打。
没人告诉我，他挨了我一剪刀之后，会蹲在血泊里说——赵小麦，你是第三个。前两个不是我杀的。我替我弟弟扛了十年。现在你来了。你跑不掉了。」
1 麦垛边的交易
我叫赵小麦。
这个名字是我爹起的。生我那天他在地里割麦子，我娘在麦垛边上把我生下来。他看了一眼，说是个丫头，就叫小麦吧。连名字都懒得另想一个。
往后二十二年，我活得也像一株麦子。割了就割了，没人问疼不疼。
刘婶上门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喂鸡。
她穿着件枣红色的对襟褂子，头上抹了桂花油，人还没进院，那股甜腻腻的味儿就先飘进来了。我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脸上堆出笑来。
“他刘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婶一**坐在院里的条凳上，抓起我晾在簸箕里的花生就剥。“喜风。”她*了一颗花生米，油从嘴角溢出来，“大喜风。”
我手里的鸡食瓢没停。玉米碴子洒在地上，母鸡咕咕叫着围上来。
“山那头赵家，知道不？就是赵德厚他们那一支的。”刘婶*了第二颗花生，“他家有个儿子，叫大勇。人也壮实，能干活。就是——”
她顿了顿。
我娘往前凑了凑。
“就是前头死了两个老婆。”刘婶把花生壳扔在地上，“头一个是外省买来的，身子骨弱，没养住。第二个是邻村的，命也不好。都埋后山了。”
我**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你放心！”刘婶拍掉手上的花生衣，“都是意外。大勇那孩子我见过，老实本分，就是命硬了点。命硬的男人有福气，克妻那是瞎话。”
我娘又笑了。她信了。或者说，她需要信。
“那彩礼——”
“换亲！”刘婶一拍大腿，“不用彩礼。他家有个闺女叫赵翠，十九了，模样周正，能干活。你家大柱不是还没说上媳妇吗？两边一换，谁也不亏。”
我**眼睛亮了一下。
三十五岁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