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卖卤味------------------------------------------，天边只洇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院里早早亮起了动静。，他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家人休息，推着连夜加固妥当的木推车走到院中。车架牢牢加固，车轮缠好耐磨麻绳，案板、油纸、陶罐一一整齐码放，边角垫上干净粗布，处处做得稳妥细心。“大哥，起得好早。”，**月提着密封好的卤汁走出来。静置一夜的老卤凝出一层琥珀油花，油脂沉淀收敛，酱香层层沉淀，隔着陶罐都能溢出绵长醇厚的香气。，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罐子固定在推车内侧：“早点动身，能抢到镇上人流量最好的街口。搬货摆摊都交给我，你只管安心卖卤肉就好。”，母亲和奶奶也已经忙碌起来。，还有装着零钱的粗布荷包：“油纸分装干净好看，零钱都备好了，在外千万别与人争执。”，里面的卤肉经夜间余火二次回卤，火候浸得透彻：“慢焖半个时辰，汤汁全都焖进肉里，一路带着热气，味道只会更香。”，浓香一瞬漫开。五花肉油光温润，卤汁挂肉、肥瘦交融；猪耳纹路透亮，肌理锁满老卤；鸡爪软烂入味，骨缝里都浸透绵长酱香。，**远攥着带晨露的荷叶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我摘了荷叶垫肉，又好看又吸油！姐一定要卖得火爆！”小家伙馋得不停吞咽，却懂事留守在家，满眼都是期待。，**山郑重应下，牢牢攥住推车扶手，护住整车货品。，二人迎着微凉晨雾出发。推车轱辘碾过湿软土路，藏不住的卤香顺着晚风飘向田埂，早起务农的路人纷纷驻足回头，一路引得无数人探头张望。，二人抵达热闹喧闹的青溪镇。，人声鼎沸，车马往来络绎不绝。**山熟门熟路直奔街口要道，麻利铺开麻布，将食盒、配料、零钱摆放整齐，荷叶垫在盒底，青绿衬着红亮卤肉，格外惹眼。，积攒一路的热气与浓香轰然炸开，瞬间压过整条街道的烟火气息。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挂着晶莹卤油，轻轻一碰便微微颤动；卤爪红亮油润，皮肉软糯一抿即脱骨；猪耳薄韧通透，层层纹路里裹满浓稠老卤，肉香、料香、酱香缠绕在一起，勾得人口舌生津。
来往行人脚步一顿，循着香气快步围拢，转眼就将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卤肉！比镇上老店还要浓郁！”
“光是闻味道就忍不住想吃！”
**月眉眼柔和，声音清亮：“自家秘制老卤，用料实在，味道醇厚，可以先尝后买。”
她拿出竹签分送试吃小块，来人一口下肚，当即眼前一亮。
“肥而不腻，入口回甘，这味道绝了！”
“肉质软烂不柴，卤香渗进每一丝肉里！”
抢购的人立刻涌了上来，吆喝声此起彼伏。
“给我半斤五花肉！”
“一斤猪耳，打包带走！”
“再来几个鸡爪，我带回家下酒！”
**山负责装货打包、照看摊位、维持秩序，手脚利落有条不紊；**月切块称重、淋上秘制老卤、找零收钱，动作行云流水。卤肉给料扎实，待人温和大方，回头客接连不断，口口相传之下，摊位前的人只增不减。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带来的卤肉便售卖大半，铜钱一颗颗落进荷包，沉甸甸的十分喜人。周边摊贩望着这边火爆的场面，满眼羡慕，连连打听卤肉秘方。
趁着人流稍缓，**月记挂着学堂读书的二哥，仔细用油纸裹好一份卤肉，配上白面馒头，叮嘱**山看好摊位，自己提着吃食去往学堂。
青溪镇学堂坐落于街角僻静处，朗朗读书声透过窗棂传出来，**月站在门外等了片刻，才等到课间歇息的二哥**海。
二哥一身素布长衫，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的温厚，瞧见院门口的**月，他先是一愣，快步走上前，眼底满是诧异：“小妹？你怎么来了？你昨日才气急晕倒，身子刚好利索，不在家好好休养，怎么跑到镇上来了？”
说着他上下打量**月，瞧见她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装束，瞬间回过神，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解：“你……你这是来镇上摆摊做生意？不过一夜功夫，你怎么就操劳起这些事了，身子扛得住吗？”
**月笑着把食盒递到他手里，语气轻快又安稳：“二哥，我身子早就无碍了，在家待着也是闲着，就做了些秘制卤味来镇上摆摊，赚点银子贴补家用，也能让你平日里不用再省吃俭用。”
她掀开食盒一角，浓郁卤香飘出：“这是我做的卤肉，你快拿着，趁热吃，往后我每日出摊，都给你送吃食，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啃冷馒头了。”
**海捧着温热的食盒，指尖传来暖意，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动容，看着妹妹眼底的笃定，半晌才哑声开口：“都是二哥没用，还要让你这般操劳，你可千万别累着自己，若是摆摊辛苦，咱们便不做了。”
“一点都不辛苦，生意好得很。”**月摆摆手，眉眼弯弯，“二哥安心读书便是，家里有我，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快回去吧，别耽误了课业。”
看着二哥捧着食盒、满眼动容地走进学堂，她才转身，快步赶回了摊位。
等她折返回来，余下的卤肉已然抢购一空，就连剩下的汤底都被客人高价买走，用来拌面做菜。
**山看着满满的荷包，眼底满是欣慰：“咱们的卤肉不愁销路，往后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