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军令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纸灰飘起来，落在工作台上，像黑色的雪花。。，变成了一种杜航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更像是——在算账。像一个精算师在脑子里飞速地计算成本和收益。，手里的文件夹攥得有点紧。“少尉，”杜立特终于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比特·杜，长官。第17轰炸大队，7号机组投弹手。杜，”杜立特念了一遍这个姓氏，目光微微一动，“你是**？美籍**，长官。我出生在旧金山。”，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些燃烧的照片。“你说的这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有没有数据支撑？不是这种纸叠纸的演示，是真的试验数据。长官，我查过**库的档案，”杜航说，“我们现在装备的***主要是AN-M50，装填的是镁铝合金粉末和氧化铁。这种**的优点是燃烧温度高，缺点是燃烧时间短——只有几十秒。而且它是通过冲击力散布燃烧剂，对木质结构的覆盖率不够。你怎么知道这些？”杜立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我在麻省理工读过化学，长官。入伍前。”。
“麻省理工？”
“1938届，长官。”
杜立特沉默了片刻。
“你刚才说‘如果’我们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换**意味着什么吗？重新制定投弹方案、重新训练投弹手、重新调整轰炸目标排序——这些都需要时间。我们没有时间。”
“我知道，长官。”
“你不知道，”杜立特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你不知道为了这次行动，我们准备了多久。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血。你说换就换？你拿什么保证？”
杜航深吸一口气。
“长官，我没有保证。”
杜立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只知道一件事，”杜航说，“如果我们飞到东京上空，扔下去一堆高爆弹，炸了几栋厂房，然后飞走了——***第二天就会在报纸上说，‘**的轰炸不过如此，他们的**连木头房子都炸不塌’。”
他顿了顿。
“但如果我们让他们看到东京在燃烧，看到自己的城市变成一片火海——从**到平民，没有人会觉得‘不过如此’。”
机库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叠纸已经烧完了，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灰烬，在空气里慢慢变暗。
杜立特转过身，背对着杜航，面朝那架*-25。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副官不安地换了一下站姿。
杜航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是不是越界了。是不是从“提建议”变成了“教上级做事”。
十几秒钟过去了。
二十秒。
三十秒。
杜立特转过身来。
“杜少尉，”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重量的变化——像是一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露出了真正的刃口。
“你说，要换***。”
“是，长官。”
“你知道我们现在有什么***可以用吗？”
“我知道现有的型号不够好，长官。但我知道有一种新型燃烧剂正在研发中——凝固汽油弹，Napalm。它能把汽油变成凝胶状，粘在目标上持续燃烧。”
杜立特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警觉。
“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
“我在化学期刊上看到过，长官。”杜航说了一半的真话。
杜立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张东京的照片，看了很久。
“杜少尉，”他终于开口，“我有一个条件。”
“长官请说。”
“如果你能在十天内，搞到足够的这种***——足够让十六架*-25装满弹仓——我就向上级申请更换**。”
杜航的心跳猛地加速。
“如果你搞不到，”杜立特把照片放下，看着杜航的眼睛，“你就别上飞机了。”
杜航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十天。
从实验室到量产，从配方到**，从零到几百枚——十天。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但他没有选择。
“长官，”杜航站得笔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我接受。”
杜立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来。我会给你一份授权，让你调用一切需要的资源。”
他转身，朝机库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杜少尉。”
“长官？”
“珍珠港那天，我在***。”杜立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机库里听得清清楚楚，“我在收音机里听到消息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人居然被打了，居然在自己的家门口被打成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能做成这件事——让东京燃烧——我会第一个向你敬礼。”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机库。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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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副官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同情，可能是佩服，也可能只是好奇。
机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远处那两名值夜的军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工作灯还亮着，嗡嗡地响，像一只巨大的昆虫在头顶盘旋。
杜航慢慢蹲下来，双手撑在工作台上，低下了头。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十天。
从零开始，搞出几百枚凝固汽油弹。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首先要找到那个发明者——哈佛大学的化学家，叫什么来着？然后是生产厂家。然后是原材料。然后是运输。然后是挂载测试。
十天。
杜航抬起头，看到那架*-25静静地停在黑暗中。机身上的“Ruptured Duck”字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只叼着雪茄的****像是在对他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就着工作灯的灯光看了一眼。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距离起飞，还有九天多几个小时。
杜航把怀表攥在手心里，站起来，朝机库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架*-25。
月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机身上，给那层橄榄绿的涂装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十天，”杜航自言自语，“够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机库的灯还亮着，嗡嗡地响，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