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镇上的暗流------------------------------------------，已是傍晚时分。，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笼。他背着竹篓走在人群中，能明显感觉到不同——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怜悯、幸灾乐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听说了吗？林家那小子测出五行杂灵根，这辈子算是废了。啧啧，林正海那么精明的人，生个儿子却是废物...小声点，他过来了。”，林玄面无表情地走过。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也是这条街，也是这些人，那时他们看他的眼神是羡慕、是巴结、是讨好。，是青云镇首富的独子，是即将踏上仙途的天之骄子。，他是“废物”。“小子，这就不舒服了？”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修仙界比这现实一百倍。修为高，你是前辈高人；修为低，你就是蝼蚁尘埃。习惯就好。前辈，我没事。”林玄在心里回道。。测灵根前，父亲林正海是镇上最受尊敬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问好。测灵根后，那些热情的笑脸一夜之间就冷了三分。，不过如此。，林家的宅院出现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落寞。林玄正要上前敲门，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斜对面的巷口闪过。，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林玄的灵目术已经小成，一眼就看出那人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炼气一层，刚入门。
跟踪者？
林玄不动声色，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老管家福伯，看见林玄，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少爷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担心坏了，这三天您去哪儿了？”
“进山采药，迷路了。”林玄随口道，走进门内时压低声音，“福伯，这几天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在附近转悠？”
福伯一愣，随即会意，也压低声音：“有两个，一个在对面茶楼坐了一整天，一个在巷口摆摊卖菜，但菜烂了都不收摊。老奴觉得不对劲，就让护院多留意了些。”
“做得对。”林玄点头，“告诉护院，夜里加强巡逻。另外，如果我爹问起，就说我在山里找到了些珍贵药材，需要闭关几天。”
“闭关？”福伯不解。
“嗯，修炼。”林玄顿了顿，“别让任何人打扰我，饭菜放在门口就行。”
福伯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应是。
林玄穿过前院，来到自己的小院。推开门，他立刻察觉不对劲——有人进来过。
不是贼。贼不会把东西复原得这么仔细，但总会留下痕迹。书架上的书位置偏移了半寸，桌上的砚台转了角度，就连床铺的褶皱都有人重新整理过。
“搜得挺专业。”苍评价道，“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确认什么东西。”
林玄走到床边，蹲下身，在床板内侧摸了摸。那里有一个暗格，是他小时候藏零花钱的地方。暗格没被打开，里面的东西都在——几块碎银子，几本闲书，还有母亲给他的那块玉佩的盒子。
盒子是空的，玉佩在他怀里。
“看来目标不是钱财。”林玄站起身，环顾四周，“前辈，能看出是谁吗？”
“有淡淡的药草味，很淡，但瞒不过老夫的鼻子。”苍道，“是百草堂的人。”
陈掌柜。
林玄眼神一冷。果然，那天晚上不是错觉。这个看似市侩的药铺掌柜，真的在暗中调查他。
“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突破了炼气二层。”苍说，“不过没关系，炼气二层而已，还不值得大惊小怪。他更感兴趣的，是你背后的‘高人’。”
“那我们现在...”
“按兵不动。”苍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巩固修为，然后为一个月后的青云宗入门做准备。至于陈掌柜，只要你不暴露玉牒的秘密，他最多就是怀疑、试探，不敢真的动手——毕竟，能教出你这样的‘高人’，至少也是筑基期，他一个炼气四层惹不起。”
林玄点头。实力，一切都是实力。如果他现在是筑基期，陈掌柜别说调查，连正眼看他都不敢。
接下来的三天，林玄足不出户，在院子里巩固修为。
炼气二层，丹田内的五色灵气已经凝聚成鸡蛋大小的一团，运转时隐隐有流水之声。按照苍的说法，这是灵气开始液化的征兆，虽然距离真正的液化（筑基期）还差得远，但说明根基很扎实。
第三天傍晚，林玄正在练习五行盾，院门被敲响了。
是福伯。
“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
林玄收了法术，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福伯来到书房。林正海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皱。见林玄进来，他示意福伯关上门。
“玄儿，坐。”
林玄在父亲对面坐下。他发现父亲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爹，出什么事了？”
林正海将手中的信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林玄接过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苍劲有力，但内容却让他瞳孔一缩。
这是一封催债信。
不，准确说，是一封“提醒信”。写信人是青云镇最大的钱庄“通宝号”的掌柜，信中“委婉”地提醒林正海，三年前为了给林玄购买筑基丹（虽然最后没买到），林家向通宝号借了十万两白银，年息三成，如今本息合计已近十七万两。按照契约，还有三个月就要到期了。
“十七万两...”林玄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家里为了他修仙花了很多钱，但没想到这么多。林家虽然是青云镇首富，但主要产业是绸缎庄和药材铺，一年的净利润也就两三万两。十七万两，几乎等于林家七八年的全部利润。
“怎么会这么多？”林玄的声音有些干涩。
“利息是利滚利。”林正海揉了揉眉心，“而且这三年，为了维持你的修炼资源，家里的现钱都花得差不多了。绸缎庄的生意又被对头抢走大半，药材铺那边...”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林玄已经猜到了。药材铺那边，肯定是百草堂在暗中打压。陈掌柜既然盯上了他，自然不会放过林家这块肥肉。
“爹，对不起。”林玄低下头。
如果不是他，林家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说什么傻话。”林正海摆了摆手，语气依然平静，“你是我的儿子，为你铺路，是天经地义的事。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玄：“叫你过来，不是要你自责，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家里的生意，爹会想办法。你专心修炼，不要分心。三个月后，如果实在还不上，大不了把宅子和铺子抵了，咱们一家搬到乡下去。饿不死。”
“第二，”林正海转过身，看着林玄的眼睛，“你这几天的变化，爹看在眼里。**说，你身上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爹不懂修仙，但爹懂人。你眼里有了光，那是有了目标、有了希望的光。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玄鼻子一酸。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父母的爱，是唯一不因你成败而增减的东西。
“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林玄抬起头，眼神坚定，“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定凑齐十七万两。”
“你？”林正海一愣，随即摇头，“玄儿，你的心意爹明白。但十七万两不是小数目，你...”
“我有办法。”林玄打断父亲，“但需要爹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朱砂、黄纸、狼毫笔，越多越好。另外，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最好在城外，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林正海看着儿子，看了很久。最后，他点了点头：“好，爹信你。明天一早，东西就给你备齐。城外十里有个庄子，是咱家以前避暑用的，现在空着，你可以在那儿闭关。”
“谢谢爹。”
林玄离开书房时，脚步坚定。
回到小院，他在心里问苍：“前辈，您觉得，我现在能**灵符吗？”
“灵符？”苍笑了，“小子，你倒是会挑。灵符是修仙界最畅销的消耗品，也是最容易入门的技艺之一。以你炼气二层的修为，**一些低阶灵符，比如火球符、冰锥符、轻身符，问题不大。但...”
“但什么？”
“但灵符的价格，取决于威力、品阶和制符师的技艺。”苍道，“一张下品火球符，市价大概十两银子。中品的能卖到五十两，上品的能卖到一百两。极品的话...三百两起步。”
林玄眼睛一亮：“那如果我**上品灵符...”
“你以为上品灵符那么好制？”苍嗤笑，“制符三要素：符纸、灵墨、手法。你现在要钱没钱，要材料没材料，用最差的黄纸、最廉价的朱砂，能制出下品灵符就不错了。而且制符成功率很低，新手能有三成就不错了。十张符纸，能成三张，扣除成本，赚个二三十两顶天。”
林玄沉默了。
“不过...”苍话锋一转，“如果你肯冒险，倒是有个快速来钱的法子。”
“什么法子？”
“去黑市，卖丹药。”
“丹药？”林玄一愣，“我哪来的丹药？”
“你没有，但老夫有丹方。”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三万年前，老夫号称‘丹阵双绝’。虽然现在只剩残魂，但脑子里记着的丹方，随便拿一张出来，都够你吃喝一辈子。”
“可炼丹需要丹炉、需要药材、需要地火...”
“谁让你炼成品丹了？”苍打断他，“卖丹方。一张最低阶的‘聚气丹’丹方，在黑市能卖到五千两。如果是改良版，效果比市面上的聚气丹好三成，价格能翻三倍。”
“聚气丹的丹方，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那是简化版、**版。”苍不屑道，“真正的上古聚气丹，主药十三味，辅药二十七味，炼制手法七十二种变化，成丹后自带丹纹，一颗抵普通聚气丹三颗。这种丹方，早就失传了。”
林玄心跳加速：“可是，卖丹方会不会太招摇？万一被人盯上...”
“所以要去黑市，而且要易容、化名。”苍显然早就想好了，“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买卖不问来历。你卖丹方，他们给钱，两清。至于他们能不能炼出来，那是他们的事。”
“那...卖哪一种？”
“聚气丹太低端，卖不上价。要卖就卖‘洗髓丹’。”苍道，“洗髓丹，一阶上品丹药，能洗经伐髓，提升修炼资质。虽然只对炼气期有效，但足够让那些卡在瓶颈的修士疯狂了。一张完整的洗髓丹丹方，在黑市至少能卖五万两。”
五万两！
林玄呼吸有些急促。一张丹方，就能还掉三分之一的债！
“但洗髓丹的丹方，会不会太惹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会。”苍道，“所以不能卖完整的。咱们卖简化版——效果只有原版的三成，但炼制难度降低七成，药材也便宜得多。这样的丹方，值个一两万两，既不会太惹眼，也能解燃眉之急。”
“可简化版丹方，别人会买吗？”
“当然会。”苍笑了，“小子，你知道现在市面上的洗髓丹，效果是原版的几成吗？”
“几成？”
“一成。”苍的声音里带着讽刺，“而且价格贵得离谱，一颗就要三千两。咱们这三成效果的简化版，足够让那些小家族、小门派抢破头了。他们买不起成品丹，但买得起丹方，自己找炼丹师炼，成本能压到五百两一颗。”
林玄心动了。
“前辈，黑市在哪儿？”
“青云镇没有黑市，但五十里外的黑风寨有。”苍道，“那是散修聚集的地方，鱼龙混杂。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记住，易容，化名，少说话，多看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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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玄带着父亲准备好的制符材料，离开了青云镇。
他没有直接去黑风寨，而是先去了城外的庄子。那是一座三进的小院，背靠小山，门前有小河，确实很僻静。
林玄在庄子里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然后开始闭关。
他要用三天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巩固炼气二层的修为。
第二，学会**三种基础灵符：火球符、轻身符、金刚符。
第三，背熟简化版洗髓丹的丹方，以及...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
在苍的指导下，制符的进展比想象中顺利。
也许是混沌道体对灵力掌控精细的优势，林玄第一次尝试**火球符，就成功了——虽然是下品，符文歪歪扭扭，威力只有正常火球符的一半，但确实是能用的灵符。
“不错，一次成功，看来你在制符上有些天赋。”苍难得夸奖。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面的进展就快了许多。三天后，林玄已经能熟练**三种基础灵符，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成品中，偶尔还能出现一两张中品。
“可以了。”苍道，“现在，易容。”
易容很简单，就是用锅底灰把脸抹黑，在脸上点几颗痣，再换一身破旧的衣服。林玄看着铜镜里那个皮肤黝黑、相貌普通的少年，完全认不出是自己。
“记住，你的化名是‘墨尘’，一个偶然得到丹方的散修后人，急着用钱，所以出售祖传丹方。”苍叮嘱道，“少说话，多观察。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你怀里那三张金刚符，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林玄点头，将制好的灵符、丹方抄本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这才出发。
黑风寨在青**西北五十里，是一处三不管地带。据说百年前曾是一伙山贼的老巢，后来山贼被剿灭，这里就成了散修聚集的黑市。
林玄赶到时，已是傍晚。
寨子建在半山腰，远远看去，一片灯火通明。入口处有两个彪形大汉把守，都是炼气一层的修为，腰间挂着刀，眼神凶狠。
“入寨费，十两银子。”一个大汉伸手。
林玄默默掏出银子。大汉接过，掂了掂，侧身让开。
走进寨子，林玄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药材、矿石、兵器、功法、丹药，甚至还有卖妖兽幼崽的。讨价还价声、吆喝声、争吵声混在一起，嘈杂不堪。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药草的清香、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林玄开启灵目术，悄悄观察。街道上的人，八成是炼气期，其中以炼气二三层居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炼气四五层的，走路都带着风。至于筑基期...一个都没看见。
“别东张西望。”苍提醒，“你左手边第三个摊位，那个卖药材的老头，是炼气五层。右前方那个卖兵器的壮汉，炼气四层，练的是体修功法。还有你正前方那个穿黑袍的，身上有魔气，离他远点。”
林玄暗暗记下，低着头，顺着人流往前走。
他的目标是“万宝楼”——黑风寨最大的店铺，据说什么都收，也什么都卖。这是苍告诉他的，三万年前，万宝楼的分店就开遍了三界。
当然，现在的万宝楼，可能只是个同名的小店铺。
但很快，林玄发现自己错了。
当他看到那座三层高、雕梁画栋、门口站着四个炼气三层护卫的楼阁时，就知道这万宝楼，绝对不小。
“有点意思。”苍的语气里带着怀念，“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还能看到万宝楼的招牌。虽然只是最低等的‘黄’字分店，但也算难得了。”
“黄字分店？”
“万宝楼按‘天地玄黄’分四级。天字店只设在大型坊市，地字店在一流宗门附近，玄字店在二流宗门附近，黄字店...就是这种散修聚集的黑市。”苍解释道，“不过黄字店也有黄字店的好处，这里鱼龙混杂，反而容易浑水摸鱼。”
林玄定了定神，走进万宝楼。
一楼大厅很宽敞，摆了十几个柜台，每个柜台后面都站着一个伙计。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货物，从丹药到法器，从功法到符箓，琳琅满目。
“客官，想买点什么？”一个圆脸伙计迎上来，笑容可掬。
“我卖东西。”林玄压低声音，让声音听起来沙哑一些。
“卖东西请上二楼。”伙计笑容不变，指了指楼梯。
林玄点头，顺着楼梯走上二楼。二楼比一楼清净很多，只有七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牌子：丹药、法器、符箓、功法、杂项。
他走到挂着“丹药”牌子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后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锦袍，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球，一副掌柜打扮。
“坐。”中年人抬了抬眼皮，“卖丹药还是卖药材？”
“卖丹方。”林玄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抄好的丹方，放在桌上。
中年人手中的玉球停了。他坐直身体，拿起丹方，仔细看了起来。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越看，脸色越凝重。看到最后，他抬起头，上下打量林玄：“小兄弟，这丹方...哪来的？”
“祖传的。”林玄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家道中落，急需用钱，所以拿来卖。”
“祖传...”中年人眯起眼，“洗髓丹的丹方，虽然是简化版，但也价值不菲。你就这么拿出来，不怕我抢了？”
“万宝楼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林玄平静道，“如果万宝楼连一张丹方都抢，那这招牌，也该砸了。”
“哈哈，好！”中年人笑了，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小兄弟有点意思。不错，万宝楼的规矩，买卖自愿，绝不强求。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这丹方，我需要验证一下。万宝楼有炼丹师，但今天不在。你如果不急，可以等三天。如果急，我可以用市价八折先收，等验证无误，再补上剩下的两成。如何？”
林玄沉吟片刻：“怎么验证？”
“简单。”中年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淡**的丹药，“这是市面上流通的洗髓丹，效果如何，你验验便知。”
林玄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在心里问苍：“前辈，这丹药...”
“垃圾。”苍毫不客气，“药材用最次的，火候差了三分，杂质占了七成。吃下去，能有一成效果就不错了，还有丹毒残留。就这，也敢叫洗髓丹？”
林玄放下丹药：“如果我这张丹方炼出的洗髓丹，效果是这种的三倍，而且几乎没有丹毒，值多少？”
中年人眼睛一亮：“三倍？没有丹毒？当真？”
“我可以等三天。”林玄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这三天，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还要一些制符的材料。”林玄道，“作为回报，我可以现场**几张灵符，证明我有传承在身，不是骗子。”
中年人盯着林玄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可以。三楼有静室，材料我让人送来。不过，小兄弟，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三天后验证无误，这张丹方，万宝楼出一万八千两收。如果你骗我...”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实木桌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指洞。
炼气六层！
林玄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如果骗你，我任凭处置。”
“好，爽快。”中年人拍拍手，一个伙计推门进来，“带这位小兄弟去三楼甲字静室，他要什么材料，尽量满足。”
“是，掌柜。”
林玄跟着伙计上了三楼。三楼只有四个房间，分别挂着甲、乙、丙、丁的牌子。甲字静室在最里面，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床有桌，还有一个打坐的**。
很快，伙计送来了制符的材料：上好的黄纸、朱砂、狼毫笔，甚至还有一小瓶调配好的灵墨。
“客官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伙计恭敬地退下。
门关上，林玄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苍道，“那个胖子是炼气六层，而且是体修，不好惹。不过万宝楼确实讲信誉，只要你丹方是真的，他们不会为难你。”
“前辈，那丹方...”
“放心吧，虽然只是简化版，但吊打市面上那些垃圾绰绰有余。”苍傲然道，“你先制符，攒点本钱。等丹方卖了，咱们再去买点好东西。”
林玄点头，铺开黄纸，开始制符。
接下来的三天，他足不出户，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制符。在静室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练习，成功率越来越高。三天后，他手里已经有了三十张灵符，其中五张是中品，二十五张是下品。
按照市价，这三十张灵符，能卖到四百两左右。
**天一早，伙计来敲门，说掌柜有请。
林玄跟着伙计来到二楼，还是那个房间，但这次房间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仙风道骨，手里拿着那张丹方，眉头紧皱。另一个是个红衣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艳丽，但眼神很冷，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小兄弟来了。”胖掌柜笑着起身，“介绍一下，这位是青木道长，咱们万宝楼的首席炼丹师。这位是红菱仙子，负责安保。”
林玄抱拳：“见过两位前辈。”
青木道长抬眼看了看林玄，没说话，继续低头看丹方。红菱仙子则盯着林玄，眼神像刀子一样，从头刮到脚。
“丹方验证过了。”胖掌柜道，“青木道长连夜炼制了一炉，成丹三颗，效果...”他顿了顿，看向青木道长。
“效果是市面洗髓丹的三点五倍，丹毒残留不到一成。”青木道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丹方是真的，而且是失传的古方改良版。小友，敢问这丹方，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家祖所传，名讳不便透露。”林玄道。
青木道长深深看了林玄一眼，没再追问，而是对胖掌柜点了点头。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既然如此，按约定，一万八千两。小兄弟是要现银，还是灵石？”
“灵石。”林玄毫不犹豫。
现银太重，携带不便。灵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一枚下品灵石价值百两白银，而且有价无市。
“爽快。”胖掌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布袋，哗啦啦倒出一堆晶莹剔透的石头。石头约拇指大小，呈淡青色，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下品灵石，一共一百八十枚。
“按照规矩，万宝楼抽一成佣金，剩下一百六十二枚灵石，你点点。”胖掌柜将灵石推过来。
林玄拿起一枚灵石，入手温润，灵气充沛。他数了数，确实是一百六十二枚，便收入怀中——实际上是用意念收进了玉佩的储物空间。这是苍前两天教他的，玉佩内部有一个三尺见方的空间，可以存放物品。
“另外，”胖掌柜又取出一个木盒，“这是万宝楼的贵宾令牌。凭此令牌，在任意一家万宝楼消费，可享九折优惠。以后小兄弟如果还有好东西，尽管拿来，价格绝对公道。”
林玄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是黑铁所铸，正面刻着“万宝”二字，背面刻着“黄字七十三号”。
“多谢掌柜。”
“客气。”胖掌柜笑眯眯道，“小兄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需要，万宝楼可以安排护卫，送你离开黑风寨。”
“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
林玄告辞离开。走出万宝楼时，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一道是红菱仙子的，一道是青木道长的。
但他没回头，径直融入了街上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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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楼二楼，窗前。
青木道长看着林玄消失的方向，缓缓道：“此子不简单。”
“哦？”胖掌柜挑眉。
“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只有炼气二层。”青木道长道，“但灵力纯度，堪比炼气四层。而且他走路时的步伐，暗合某种阵法规律，显然是受过系统训练的。”
“所以？”
“所以他背后一定有人。”青木道长转身，“那张丹方，绝对是古方。能拿出这种丹方的，至少是金丹期的炼丹宗师。这种人，我们惹不起，只能交好。”
“明白了。”胖掌柜点头，“我已经给了他贵宾令牌，以后他会常来的。”
“嗯。”青木道长顿了顿，又道，“另外，查一下他的来历。记住，只查，不碰。如果查不到，就算了，不要强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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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离开万宝楼后，没有立刻离开黑风寨，而是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走进一家卖法器的店铺。
他需要一件防身法器。
店铺不大，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刀、剑、盾、甲，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店主是个独眼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掌柜的，有没有适合炼气期用的防御法器？”林玄问。
独眼老头抬了抬眼皮：“要什么价位的？”
“五百两以内。”
“五百两...”老头起身，从货架底层翻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内甲，“玄铁软甲，下品法器，能抵挡炼气四层全力一击。缺点是重，穿在身上像背了三十斤铁。”
“多少？”
“四百八十两，不还价。”
林玄拿起软甲看了看，入手沉重，确实很重。但防御力不错，玄铁编织，关键部位还有鳞片加固。
“买了。”
付了钱，林玄又买了三张神行符（逃跑用），两张隐身符（藏匿用），这才离开店铺。
走出黑风寨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喧嚣的寨子，然后转身，朝着青云镇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一百六十二枚灵石，沉甸甸的。
但这只是开始。
他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要还清十七万两的债务，要进入青云宗，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漫漫，但至少，他有了第一桶金。
有了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