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门楣上，笔锋清瘦，倒像是前朝某位不得志的翰林所题。院子不大，却有一池活水，几丛翠竹，比起富丽堂皇的宫殿，倒更像个隐士的居所。
我站在院中，看着那一池被风吹皱的秋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刺客与嫔妃，这两个身份之间的距离，比北朔到大梁还要远。而我需要在二者之间自如切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娘娘，该用晚膳了。”
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转身，看到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宫女，圆脸大眼，端着食盒，正局促不安地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奴婢青禾，是内务府分来伺候娘**。”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大约是听闻了我这个和亲公主不受待见，怕跟着我也没有好日子过。
我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递给她：“拿着，往后多关照。”
青禾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娘娘折煞奴婢了，这可使不得……”
“拿着。”我把银子塞进她手里，“在这深宫里，我也只有你了。”
这话半真半假。我确实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在身边，但比起信任，我更擅长收买。母亲教过我，人心是最廉价的东西，只要给对了价钱，谁都可以是你的盟友。
青禾红着眼眶收下了银子，从那之后，便成了我在宫中最忠实的耳目。
入宫第三天，我才第二次见到沈渡。
彼时我正在清漪阁的院中修剪一株白梅，青禾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皇上来了，已经进了院门。我心中一凛，手指不动声色地抚过袖中那枚毒针，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慌忙起身迎接。
他来得毫无预兆，身后只跟了一个太监，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他站在院门口，目光越过那几丛翠竹，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漫不经心。
“蕴嫔倒是个会享福的。”他缓步走进院子，目光四处打量，“这清漪阁本是大行太妃的居所，朕本以为你会嫌旧。”
“回皇上，臣妾很喜欢这里。”我垂眸答道，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个和亲公主应有的恭顺和卑微，“清静雅致，比北朔的宫殿还要好。”
他在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