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眼。
等我替他包扎完，天都快亮了。我起身去拿热水，回来时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靠着石壁，借昏暗灯火细看那半枚虎符。
“你认识它。”他抬头看我，不是疑问，是笃定。
我端着水盏，心里猛地一沉。
“殿下都认得我这个守陵女了，我认得半块旧铜片，也不算奇怪。”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沈家不是因贪墨祭陵银两被发配的。”
我手一颤，热水洒在指背上，烫得发红。
十年来，所有人都说沈家罪有应得。说我父亲当年掌皇陵修缮，私吞工银，冲撞先帝，才被抄家发配。连我都快信了。
可眼前这个刚死里逃生的人，却在第一句就否了那道定了我全家生死的罪名。
“你知道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先帝晚年多疑。”萧承渊目光落在灯火上，“有些秘密，不能留在朝堂，只能埋进陵里。你父亲不是罪臣，是守口人。”
守口人。
这三个字像一把钩子，生生钩出我十年不敢碰的旧事。
父亲临死前反反复复说，沈家没错。母亲疯之前也抓着我的手，一遍遍让我别信圣旨，别信顾家。可我那时太小，除了活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如此，”我盯着他，“殿下为何到今日才来？”
他像是听出了我话里的怨，沉默良久，才道：“因为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活在别人写好的局里。”
我没再问。
一个太子，假死逃出宫，还握着兵符，自然不可能只是“被冤”那么简单。可他不说，我也不会全信。
我转身去盛药，忽听他又开口：“昨日午后，父皇赐我鸩酒。我喝了。”
我脚步一顿。
“酒是真的，死也是真的。”他语气极平，像在说旁人的事，“只是有人先一步把我从乱葬坑里挖了出来，又想让我死在半路。可惜，没死成。”
我回头看他。
他脸色苍白，眉眼却比从前在祭典上更冷。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眼里再没有半分少年储君的清贵，只有浸透骨头的寒。
“谁救了你？”我问。
“东宫旧人。”他说，“已经死了。”
我没再追问，递给他药碗：“喝。”
他接过，一口饮尽，苦得眉头都没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