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后他"忙完"是什么时候呢？
第二天上午十点。
他到医院的时候，沈念已经在产床上熬了十四个小时。
孩子出来了。
他还带了一束花——玫瑰。
跟今天这束满天星一样，塑料包装纸都没拆。
"念念？"
顾衍晃了晃手，"你在想什么呢？"
沈念回过神。
她抬起头，看着顾衍的脸。
三十岁的男人，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右边一颗虎牙，看着特别无害。
就是这张脸，十一个月前对着镜头打视频电话，**是酒店的大床房，跟她说"项目关键期，真的走不了"。
而她一个人抱着刚出生三天的女儿出的院。
行李是自己拎的。
出租车是自己打的。
到家之后，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一个人。
冰箱里只有半盒过期牛奶和两个干瘪的苹果。
婆婆呢？
婆婆回老家了。
走之前洗了一筐衣服晾在阳台上，留了一张纸条：儿媳，鸡汤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喝了。妈老家有点急事，过两天就回来。
那"两天"，过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
三十天。
七百二十个小时。
四万三千二百分钟。
沈念一秒一秒地数过。
涨奶发烧三十九度五，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给自己揉，疼得牙齿咬出血。
半夜三点栎栎哭闹不止，她来回走了四个小时，腿软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恶露期弄脏了床单，血腥味混着奶味弥漫在卧室里，她自己换的床单，弯腰的时候伤口撕裂，**上全是血。
她给顾衍发过一次消息。
凌晨四点。
"我不行了，你能回来吗？"
顾衍秒回。
"宝，再坚持几天，下周项目结题我立马回去。月嫂那边我已经在联系了。"
月嫂联系了吗？
没有。
下周回来了吗？
没有。
他是第二十八天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箱车厘子和一台戴森吹风机，说"辛苦了老婆"。
沈念坐在月子里，一个月没洗过头。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颊上。指甲劈了三根。手腕上全是抱孩子抱出的腱鞘炎。
她当时看着那箱车厘子，觉得自己的嘴角好像在笑。
但那个笑和今天一模一样。
皮肉在动，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好啊。"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