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笼中雀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你怎么可以这么薄情？”
孙家的客厅里，五六个亲戚围着我。
大姨，二舅，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准确辈分的远房亲戚。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像**一样嗡嗡地响。
今天是孙建国的七十八岁生日。
孙建国，我名义上的爷爷，实际上的外公。
他坐在轮椅上，嘴角歪斜，口水沿着下巴流下来。
中风五年了，话说不清楚，但眼睛还能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看着我，里面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说话。
“你爷爷当年为了让你姓孙，得罪了顾家！”大姨的声音尖利，“要不是为了你，孙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现在有出息了，进了顾氏集团，就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我看着她。
大姨叫孙清兰，孙清欢的姐姐。
她比妈妈大五岁，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家底还算殷实。
但自从孙建国破产后，她就很少回这个家了。
今天来，不是为了给孙建国过生日，是因为听说我进了顾氏。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平。
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客厅安静了一瞬。
“我姓孙。这是你们当年替我做的决定。”我看着孙清兰，看着她身后那些面目模糊的亲戚，“但你们从来没把我当过孙家人。”
“我七岁那年，过年发红包。孙正源的红包是五百块，我的是五十块。我问妈为什么，她说因为正源小。”
“我十二岁那年，孙家的族谱重修。所有人都写进去了，包括孙正源——他那时候才三岁。我没被写进去。我问为什么，孙建国说，因为我爸姓顾。”
“我十八岁考上大学，全市第三名。你们没人来升学宴。孙清兰，你儿子考了个大专，你摆了二十桌。”
我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玻璃杯底碰在桌面，“嗒”一声。
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现在你们跟我说，孙家养大了我？”
我站起来。二十二岁，一米八三，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孙家没养我。我妈养了我。她的工资，她的积蓄，她改嫁后从赵卫国那里要来的钱。孙家给了我什么？一个姓。一个你们自己都不认的姓。”
孙清兰的脸涨得通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