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一个进去，一个一个出来。
出来的人表情各异，有的强颜欢笑，有的面色发白。
等了四十分钟，轮到我了。
“孙临川。”
我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推门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右边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袖口的扣子没扣好。中间——
中间坐着顾念恩，我血脉上的——叔叔。
二十二年前，我父亲和母亲私自给我改了母姓后，我的血脉爷爷当场直接了我父母断了关系，直接重新造的“小号”。
因为我这个大号——已经姓孙，不再姓顾。
他面前的铭牌写着：顾念恩，投资部副总经理。
二十一年前，他还没出生。
二十一年后，他坐在这里，决定我的去留。
我走到椅子前，坐下。
顾念恩翻着我的简历。
手很稳，表情很专业。
他的五官像奶奶朱沁雪，眉眼柔和，但下颌的线条像顾弘毅，带着一种天然的冷硬。
他比我小一岁。但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也许是皮肤太白了，也许是身形太单薄了。西装穿在他身上，有点空。
“孙临川。”
“是。”
“你的简历很优秀。GPA 3.9，学生会**，两段头部券商实习。”他抬起头，目光从简历上移到我脸上，“靠自己，走到这一步。”
“谢谢。”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他合上简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薄了。
旁边的女HR停下敲键盘的手，另一个面试官端起水杯，没喝，又放下了。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如果我录用你，公司里会怎么议论。”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傲慢，是一种试探。像两个人站在河的两岸，互相打量对方脚下的石头。
“顾总是在担心别人议论我，还是担心别人议论你？”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姓孙，来面试，用的是我的简历，不是我的血缘。顾总如果因为我的姓不录用我，那说明，您还在用姓氏看人。”
我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顾家当年因为我改姓，觉得被羞辱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