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武学奇才------------------------------------------“你这又是何必。”、干涩，仿佛很久未曾与人交谈的声音，从塔内最深处的阴影中缓缓响起。，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因为他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也看不见迈步的动作，更像是滑行。、打满补丁的灰布袍，身形有些佝偻，手中拄着一根枣木盲杖。，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侧额头斜劈而下，贯穿了紧闭的双眼，最终没入右颊，彻底毁去了他原本的容貌，也让他成了一个**。，虽然双目紧闭，但脸却精准地朝向陆远，仿佛能看到他。“**，”陆远对这个恐怖外貌的老者似乎早已熟悉，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吓到你了？吓到？”被称为**的老者咧了咧嘴角，牵动伤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头子我什么没见过，倒是你，那封信……就这么给他了？那可是你五年心血参悟，加上老头子我压箱底的那点东西，才勉强补全推演出来的……玩意儿，放在外面，足以引起整个江湖，不，整个天下腥风血雨。”，正是陆远交给冯保的那封天书。，并非什么治国方略，而是一部武学心法的总纲和入门要诀，一部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完全基于陆远前世记忆和**的武道见识，共同创造出来的功法雏形。，而是走到墙边，拿起一把普通的扫帚，开始慢条斯理地清扫地上因为断龙石震动而散落的书卷灰尘。“她毕竟是我的女人。”
他一边扫，一边用平淡的口吻说道，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我们家乡那边，夫妻之间，财产是共有的，我的，自然也可以是她的，虽然……她可能早就忘了这茬。”
“共有？”**嗤笑一声，用盲杖点了点地面，
“共有到把你关在这鸟不**的地方五年？
共有到你得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才能让她相信你是真的心灰意冷、甚至自寻死路，从而降低戒心，让她有机会去尝试你给的东西？
陆小子，你这共有，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代价大吗？”陆远停下动作，望向**那狰狞可怖却平静无波的脸，
“**，还记得你刚来塔里的时候吗？三年前，你被仇家追杀，浑身是血倒在塔外的流沙里，只剩一口气，是我把你拖进来，用那些***的医术和塔里乱七八糟的药材，把你从**殿门口硬拉回来的。”
**沉默了一下，干瘪的胸膛微微起伏：“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所以老头子我才把这条残命卖给你，陪你在这塔里发疯，甚至把师门那点早已失传、说出来都没人信的武学道理，还有我自己琢磨了一辈子的野路子，全都倒给了你。”
“然后你就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陆远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那是一种混合了追忆、兴奋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告诉我，这个世界的人，生来体内就可能蕴藏一种叫真元的东西，有真元，就是武学苗子，能修炼各种武功招式，发挥出超乎常人的力量，真元天生，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后天绝无可能产生，而没有真元的人，就像我，终其一生，都只是**凡胎，与武道无缘。”
“当时我很失望，以为自己一生只能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陆远自嘲地笑了笑，
“可我不甘心啊，我就想，既然这个世界有武功，那我记忆里那些武侠小说里看来的东西，那些内功心法、招式口诀，是不是也能用？哪怕只是强身健体也好。”
**接话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然后你小子就开始折腾，打坐、冥想、摆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气沉丹田、周天运转，老头子我当时只觉得你疯了，被关久了，魔怔了，那些话本里的玩意儿，也能当真？”
“可后来，我真的感觉到气了。”陆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不是你们说的真元，而是一种更温暖、更蓬勃、仿佛源自生命本身的力量在体内流动，尤其是在尝试你告诉我的一种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同时心里默念一篇叫《九阳神功》的口诀时……那股气，突然就自己转起来了。”
**虽然看不见，但脸上的肌肉却狠狠**了一下，那道狰狞的伤疤都扭曲起来，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那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三年前的某个深夜，正在打坐的陆远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炽热而中正平和的气息。
那气息虽然微弱，却精纯得可怕，而且……完全不同于这世间任何已知的真元属性。
更骇人的是，随着那气息运转，陆远原本干涸的经脉、贫弱的丹田，竟然被强行拓宽、滋养，一丝微弱但真实不虚的真元，就那样凭空诞生了，
后天诞生的真元，违背了这世间武道铁律的奇迹。
“《九阳神功》……”
**嘶哑地重复着这个古怪的名字，语气复杂难明，
“至阳至刚，生生不息……你默念的那些口诀，还有你后来画出来的那些行气路线……天马行空，却又暗合大道至理，有些地方，甚至补全了我师门古籍中一些早已失传、语焉不详的关窍。”
“陆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家乡……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些话本，又是什么人写的？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莫非是上古时期那些早已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武圣仙尊？”
陆远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
“是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用，结合你教我的武学基础，还有塔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医书、道藏、甚至奇门遁甲，我们用了三年时间，终于勉强把那套《九阳神功》的口诀，改造成了适合武道规则、能够真正修炼出真元的功法雏形，虽然只是入门部分，但足以证明，那条路……或许真的可行。”
“何止是可行。”**激动地用盲杖戳着地面，
“那封信里写的，虽然是入门中的入门，简化了又简化，但只要按部就班修炼，绝对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凝聚出第一缕真元，哪怕资质再差，这足以颠覆整个武林的认知，不，是颠覆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着恐惧和兴奋交织的颤抖，
“你把这东西给了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她找的人练成了，如果这功法流传出去……天下必将大乱，无数卡在门槛外的凡人会为之疯狂，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宗门、世家大族，他们的统治根基都会被动摇。”
“我知道。”陆远终于扫完了地，将扫帚靠墙放好，动作一丝不苟，
“所以我才说，这是天书，是机缘，也是灾祸，是破局之剑，也是悬顶之刃。”
他走回石桌，手指拂过冰冷的桌面：萧清璃现在最缺什么？缺钱，缺粮，缺忠心的能臣干吏，但更缺的，是一支绝对忠于她、能打破现有权力格局的新力量。
苏相代表的文官，长公主背后的勋贵，边军那些将门世家……她谁都指挥不动，或者说，指挥得不够得心应手。
“但如果……她手中掌握了一种能批量制造低阶武者的方法呢？”陆远眼中寒光一闪，
“不需要多高，哪怕只是让一群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贫民，在短时间内拥有九品、甚至八品武者的力量和体魄……再稍加训练，配上合适的兵甲战术，会形成一支怎样可怕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这支力量的源头，牢牢握在她手里，他们的晋升、资源、乃至功法后续，都依赖于她。”
**倒吸一口凉气：“你想让她……自己培植一个全新的、完全依附于皇权的武道势力？用这《九阳神功》入门篇作饵？”
“饵已经下了。”陆远平静道，
“鱼咬不咬钩，能不能消化，就看她的本事和魄力了，这比任何金银财宝、治国良策，都更能从根本上，增强她的力量。”
**沉默了很久，塔内只剩下夜明珠幽光流动的细微声响。
“你就这么信她？信她不会用这力量来对付你？信她得了好处之后，会念着你的好，放你出去，甚至……”**顿了顿，
“与你共享这天下？”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信。”他轻轻说，
“但我愿意赌一次，赌她心中，除了帝王霸业，还残留着一点点破庙里的萧清璃，赌她看到这天书，首先想到的，不是独占，而是如何用它来破眼前的局，来……守我们当年一起幻想过的国门。”
“况且，”他转过身，脸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断龙石已落，在外人看来，陆远要么心灰意冷自囚至死，要么就是个不知好歹、自取灭亡的狂徒，无论哪种，都足以降低很多人的戒心了，这塔，从今天起，才是真正安全的，而我们……”
他看向塔内那深不见底、通往地下密室的石阶方向。
“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和安静，去继续推演《九阳神功》的后续，去尝试你那些更疯狂的想法，顺便，等等看外面的风，会往哪个方向吹。”
**听完，久久无言。
最后，他只是用盲杖，在地上缓慢而用力地，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疯子。”他哑着嗓子说，
“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陆远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讥诮与疏离，反而有种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纯粹愉悦。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