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遗墟问道录  |  作者:坚树签  |  更新:2026-04-13
晨雾中的村子------------------------------------------,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天刚蒙蒙亮。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香,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青山,又这么早?",看到王青山便笑着招呼。白发苍苍的老人精神矍铄,在这偏僻的山村里养出了一副硬朗的身子骨。"婆婆早。"王青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去田里看看,昨天夜里好像有动静。""有动静?"李婆婆把水往菜地一泼,眉头拧成了疙瘩,压低声音道,"我昨夜也听到了,那动静不像野物,倒像是啥玩意儿在嚎。你个小娃子可别往林子深处蹿,最近山里邪性得很,八成是有那不干净的东西冒出来了。":"婆婆放心,我就去田里瞅瞅,不往里头走。""嗯,去吧去吧。"李婆婆摆摆手,又嘟囔了一句,"这世道哟,是一年不如一年安稳喽……",脚步却没有停。他沿着村子里那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往村外走去,路上陆陆续续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大家都笑着和他打招呼。"青山,又去地里头忙活啊?""青山啊,吃了早饭没?没吃去我家吃点,锅里还热着呢!""这小子,天还没亮透就跑出来了,啧啧,真是闲不住。",脚步轻快。,正在树下编竹筐的刘叔探出头来:"青山!你小子过来!"
王青山停下脚步,手指下意识地在腰间的麻绳上绕了绕:"刘叔,咋了?"
"我家的那只芦花鸡不见了,你路过林子边上帮我瞅瞅,要是看见了给我赶回来。这破鸡,成天往外头跑,欠收拾!"
"行嘞,刘叔,我帮你留意着。"
"得嘞!回头上我家吃饭,你婶子腌的咸鸭蛋正出油呢!"
王青山笑着应了,继续往前走。
说是帮忙,其实也就是看哪家的活计缺人手就去搭把手。村民们也不亏待他,这家给把青菜,那家给几个鸡蛋,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村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脚下。四周是密密的林子,林子那边是什么,王青山从来没有去过。
他只知道,大人们都说林子深处有妖兽,进去就出不来。
至于什么是妖兽,他也没见过。只听村里的老人讲过,说是很久以前,人类还没有现在这么弱的时候,是可以和那些东西硬碰硬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人类就不行了,只能躲在这山沟沟里求活。
这些话,王青山听听就忘。他更关心的是眼前的事。
田里的稻子长势不错,再过两个月就能收割了。王青山绕着田埂走了一圈,检查有没有老鼠洞或者田埂渗水的地方。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架不住他做的时间长——从十二三岁开始,这片田就是他在照看。
"青山!青山!"
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门,喊得整个田埂都听见了。
王青山抬头一看,是他的发小阿牛。这圆脸黑汉子的少年扛着锄头就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喘:"青山!村长找你呢!说有要紧事,让你麻溜儿地去一趟!"
"知道了。"王青山拍了拍手上的泥。
阿牛凑上来,压低声音,眼睛里头全是八卦的劲儿:"我听我爹说了一嘴,好像跟啥铜牌有关?你爹娘留下的那个?村长不是说等你长大了才给嘛,这回八成是要给你了!"
"铜牌?"王青山愣了一下。他依稀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村长就说过**娘留了件东西,但一直没给。
"对喽!"阿牛一拍大腿,"我爹还说,那玩意儿是你爹娘从外头带来的,好像是个啥信物?你爹娘当年可是外地来的,后来不知咋的就跑到咱们这穷山沟里头了。具体我也不知道,都是我爹喝高了瞎说的。"
王青山心里头有些复杂。
**娘是外地来的,他从小就知道。但关于他们的其他事,村里人从来不提,他问了也没人肯多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麻绳——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从记事起就有。
"行了,你赶紧去吧。"阿牛拍拍他肩膀,"村长等急了可不好耍。回头完事儿了跟我说说,那铜牌到底长啥样!"
"嗯。"王青山点点头,往村子中心走去。
村长孙德发是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据说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过,后来不知咋的就来了云岭村,一待就是几十年。当村长也有二十多年了,村里的大事小事都离不开他。
"青山来了?进来说话。"
老村长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王青山推门进去,屋里头光线有些暗,一股子旱烟味儿直冲鼻子。村长坐在那张老掉牙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个旱烟袋,正眯着眼睛吧嗒吧嗒地抽。烟雾缭绕中,那张皱纹堆叠的脸显得格外深沉。
"村长。"王青山行了个礼。
"嗯,坐吧。"村长指了指旁边的小杌子。
王青山规规矩矩地坐下,等着村长开口。
村长吧嗒了一口烟,吐出一口青烟,这才缓缓道:"青山,你今年十五了吧?"
"过了年就十五了。"
"嗯,好。"村长磕了磕烟袋锅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有些事儿,老汉我憋在心里头好些年了。今儿个,也该跟你说道说道。"
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块东西,轻轻搁在桌上。
那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青铜的颜色有些发暗,上头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纹。王青山依稀记得,小时候好像见过这东西,但印象早就模糊了。
王青山盯着那块铜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村长把铜牌推到王青山跟前:"这是你爹娘留给你的。他们走的时候,托我保管,说是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王青山伸手拿起铜牌,入手微沉,凉凉的。上头的纹路看起来像是花纹,但仔细看又不太像,更像是某种他看不懂的符号。
"我爹娘……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地问这个问题。以前他也问过,但村里人要么摇头叹气,要么含糊其辞,只说**娘是好人,后来害了病,没救回来。
村长沉默了片刻,吧嗒了一口烟。烟雾散开,又聚拢。
"是好人。"村长说,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晚月亮挺圆,"**是个温柔的女子,你爹嘛……"
他顿了顿。
"是个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王青山眨眨眼,"啥本事?"
村长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烟袋锅子在桌沿上磕了磕,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雾气。
"有些事儿,你出去闯荡闯荡,自然就明白了。"
王青山愣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村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青山,你就没想过,外头的天是个啥模样?"
"外头?"
"对。"村长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里头似乎闪了一下光,"这山外头啊,有大城池,有热闹集市,有官府衙门,还有那些个飞天遁地的修士。外头的天地,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得多。"
"修士?"王青山来了精神,"就是戏文里头说的那种,能腾云驾雾、斩妖除魔的仙人?"
"差不多是那么个意思。"村长点点头,"修炼到高深处的大修士,能开山裂石,厉害得很。而你爹,当年就是这么一号人物,方圆百里少有敌手。"
王青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啥。
**……是个方圆百里少有敌手的人?
那个他只依稀记得个模糊影子的男人,竟然是这么厉害的角色?
"跟咱村里种地一样,"王青山喃喃道,"施肥施得足,庄稼才长得好……"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挠了挠头,"不是,我是说……"
村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知是叹气还是笑。
"都是老早以前的事儿了。"村长摇摇头,"你爹娘既然选择到这山沟沟里头隐居,就是不想让你沾染这些。我本来也不打算告诉你,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王青山,眼神里头有些复杂的情绪。
"最近山里头不太平,你也察觉到了吧?"
王青山点点头。昨夜林子里头的动静,他确实听见了。不止他,村里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这可不是啥好兆头。"村长叹了口气,"老汉我老了,没几年奔头了。可你不一样,青山,你还年轻着呐。外头的天地大得很,你不该窝在这山窝窝里头一辈子。"
"您的意思是……让我走?"王青山有些意外。
"不是让你走,是让你出去见见世面。"村长摆摆手,"这铜牌你收好,兴许能保你一路平安。你爹**事儿,往后你自己去查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汉我能说的,都说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王青山可以回去了。
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王青山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捏着手里那块冰凉的铜牌,思绪飘得老远。
**是个修士。方圆百里少有敌手的那种。
外头有大城池,有集市,有官府,还有那些个飞天遁地的仙人。
王青山下意识地攥紧了铜牌,指节微微发白。
"青山!"
阿牛的声音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村长跟你说啥了?咋这副表情?"
"没啥。"王青山把铜牌塞进怀里,扯出一个笑,"就说让我好好干活,别偷懒。"
"就这?"阿牛一脸不信,"你小子骗谁呢,我瞅你脸色都不对!"
"真没啥。"王青山拍拍他肩膀,"行了,你不是说下午要去林子边上捡野果子?走不走?"
"走走走!"阿牛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听说老张家的人昨天在那儿捡着一筐山楂,酸得直咧嘴,但也能吃!咱们也去瞅瞅!"
"成,你去喊上铁蛋,我回屋拿个背篓。"
"得嘞!"
这一天的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上午帮东家挑了几担水,肩膀酸得直打颤——东家婶子非说最近井水不够旺,让他多挑几担存着。下午和阿牛、铁蛋几个小子去林子边上转悠了大半天,捡了小半篓子野山楂。铁蛋那小子嘴馋,当场吃了一颗,酸得直抽凉气,逗得大家伙儿直乐。
"这玩意儿能吃吗?酸掉牙了都!"铁蛋捂着腮帮子。
"回去用糖腌腌就不酸了,我娘会弄。"阿牛嘿嘿一笑。
"那行,回头分我点儿!"
傍晚时分,炊烟升起,王青山回到自己的小茅屋,摸黑生火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也就是架上锅子煮点稀粥,配着咸菜凑合一顿。村里头的日子就是这样,填饱肚子就成,讲究不了那么多。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王青山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发呆。
他手里攥着那块铜牌,凉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是个修士。
他娘是个温柔的女子。
他们从外头来,在这山窝窝里头定居。
然后,就没了。
是咋没的?村长没说。
王青山翻了个身,把铜牌压在枕头底下。
想那么多干啥,反正也想不明白。明天还得帮西家修篱笆呢,李婶子家的鸡又跑出来了,得赶紧逮回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睡着了。
然后——
他又来到了那个地方。
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周什么都没有。
但王青山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从记事起,他就会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会来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然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和他打一架。
每次打,他都输。
从来没有赢过。
那个身影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身形,就是一团模模糊糊的轮廓。但王青山能感觉到,对方很强。
强到他从来没能撑过三招。
"来。"
那个模糊的声音响起。
王青山深吸一口气,摆出架势。
然后——
一招。
他被打飞了出去。
两招。
他重重摔在地上。
三招。
他睁开了眼睛。
王青山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大汗。
又是那个梦。
他喘了几口气,摸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回这个梦了。每次都是一模一样:到那个灰扑扑的地方,跟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干一架,然后被揍得找不着北,再醒过来。
有时候隔个三五天,有时候十来天。
可最近这段时间,好像隔得越来越勤了。
王青山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铜牌。月光底下,青铜的颜色瞅着有些暗沉,上头的纹路还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明白。
**是个修士。
他做的这些梦……会不会跟**有啥关系?
王青山攥着铜牌,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算了,不想了。明儿个还得帮西家修篱笆呢,得赶紧睡。
他把铜牌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晨雾中的云岭村,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而此刻的王青山还不知道,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十五年。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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