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停灵7日，我在棺材里醒来。
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谁把棺材板钉死了？我花了整整五分钟才用指甲抠开那颗最松的钉子，推起木板时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灵堂里炸开。我喘着粗气坐起来，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属于一个穿黑袍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捏着一沓纸钱，正缓缓往火盆里添。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既没尖叫也没逃跑，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表情打量着我。
“你醒啦。”她说。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灌了水泥，声带仿佛被人抽走了。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触感冰凉——不，不是冰凉的触感，而是根本没有任何温度感知。
“别费劲了，你死了。”女人拍了拍裙摆站起来，绕过火盆走到棺材边，“我叫沈渡，是阴司的引魂吏。理论**应该在断气那一刻就跟着我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魂魄一直钉在身体里出不来。我在这儿守了七天，就等你。”
阴司。引魂吏。我死了。
这些词在脑子里转了三个来回才拼出完整的意思。我想问她更多，但嘴里的舌头像块死肉，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沈渡似乎读懂了我的心声，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给我：“照照。”
铜镜里映出一张青灰色的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瞳孔涣散如死水——不对，我本来就是死人。但我能看见自己，能感觉到自己坐在这里，能思考，能困惑，这说明至少有一部分我还活着。
“部分离体现象。”沈渡把铜镜收回去，语气像在念一份病历，“你的魂魄和身体绑得太紧，死不透。这种情况我在阴司干了三百年也就见过两次。上次那个是个道士，练了一辈子锁魂术，死后第七天在棺材里唱了一出《牡丹亭》，把我们阴司的夜巡差役吓掉了半条命。”
我想笑，但面部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渡俯下身，用一种类似验尸的手法翻看我的眼皮、捏了捏我的手腕，最后在掌心画了一个我看不懂的符文，贴在我的天灵盖上。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入，像冬天把头伸进冰水里，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了一瞬，又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