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军博馆里的小红苹果------------------------------------------，寒风已经有了几分厉害。，人很多。，有一对父女很显眼。，留着利落的寸头，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习惯双腿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身上那股**的硬朗劲怎么都藏不住。作为一名退役特种兵，他今天专门带女儿来接受爱国**教育。，跟着一个圆滚滚的“小红苹果”。。，把自己裹得像个圆球，脑袋上戴着同色毛线帽，两团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她背后还背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双肩包，随着一蹦一跳的动作，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也跟着一甩一甩。“爸爸，这个枪好长呀！”，大眼睛盯着里面的一把老式**，鼻尖都快贴上去了。，大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暖暖，这是三八大盖。当年你太爷爷就是拿着这种枪，跨过鸭绿江去打坏人的。”，满脸好奇：“太爷爷打坏人厉害吗？很厉害。”，和女儿平视，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展柜后那张巨大的黑白历史照片。，是漫天风雪里艰难行军的志愿军战士。“太爷爷跟我说过，那时候的**战场，冷得连枪栓都拉不开。”苏建军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压不住的沙哑，“零下四十度的天，他们就穿着薄棉衣，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为了不暴露目标，很多人就这么……”
他没有把“冻死”两个字说出来，怕吓到四岁半的女儿。
暖暖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摸了摸苏建军的脸：“那太爷爷吃什么呀？爸爸说不吃饭就没有力气打坏人。”
苏建军沉默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才说出三个字：“冻土豆。”
“冻土豆？”
暖暖皱起小鼻子，一脸纠结，“土豆冻了就不好吃了呀，硬邦邦的，会把牙齿硌坏的。”
听着女儿天真的话，苏建军心里发堵。
他把暖暖抱起来，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对比展柜。
展柜左边，是美军的鸭绒睡袋、防寒皮靴、牛肉罐头和咖啡粉；展柜右边，是志愿军的薄棉衣、胶底鞋，还有几颗干瘪发黑的土豆模型。
“是啊，不好吃，硬得像石头。”苏建军耐着性子给女儿讲，“但是太爷爷他们没有别的吃。我们的装备差，物资运不上去，满山大雪封了路。敌人在天上开飞机炸，我们在地上只能一口雪一口冻土豆。”
暖暖听得眼里都泛了水，小手紧紧抓着苏建军的衣领，奶凶奶凶地挥了下拳头：“坏人太坏了！不让太爷爷吃饭！”
周围几个游客听到这对父女的对话，都转头看了过来。看着这个粉雕玉琢、满脸气愤的小丫头，大家都露出了善意的笑。
“这小闺女真懂事。”
一个老大爷抹了抹眼角，感叹了一句。
苏建军放下暖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展区很大，暖暖迈着小短腿跟在爸爸身边，一双大眼睛到处打量。
走着走着，她路过一个稍显偏的角落，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旧木门。
木门表面斑驳，满是弹孔和烧焦的痕迹，门框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战场遗物——某阵地指挥所木门”。
这扇门明明固定在展台上，可暖暖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歪着头，看向门缝。
“呼——”
一股奇怪的凉风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吹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
这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冷气，而是一种带着刺骨寒意、夹着硝烟和冰雪味的风。
暖暖好奇地走上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门板摸了过去。
指尖碰到粗糙木板的瞬间，暖暖听见一阵很轻的嗡鸣。
那声音很低，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吹响了沉闷的号角，顺着她的手指一直传进脑子里。
“爸爸，门在震……”
暖暖刚想回头喊爸爸，却发现苏建军正站在几步外接电话。
暖暖收回手，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
她熟练地把背后的毛绒小兔子双肩包转到前面，拉开拉链。
这个包是苏建军专门给她准备的，里面装得满满当当，有她最爱吃的自热小火锅、几包暖宝宝贴、一大盒巧克力棒，还有各种口味的小面包。
暖暖掏出一根巧克力棒，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腮帮子一下鼓了起来。
她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看着那扇旧木门，小声嘟囔：“太爷爷要是有巧克力吃就好了，巧克力可甜了，吃了就不冷了。”
这句童言童语，在空旷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楚。
这时，苏建军挂断电话，转头对暖暖说：“暖暖，爸爸去一趟洗手间，你乖乖在这个角落站着别动，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暖暖乖巧地点头，咬着巧克力棒含糊不清地回答：“暖暖不乱跑，暖暖等爸爸。”
苏建军对女儿的纪律性很放心，转身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角落里只剩下暖暖一个人。
她独自站在那扇旧木门前。
不知为什么，门缝里透出来的凉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羽绒服上的毛领不停翻动。
“呜——呜——”
门缝里像是传来了呼啸的风雪声，隐隐还有连天炮火声和人的嘶喊声。
暖暖睁大眼睛，嘴里的巧克力棒都忘了嚼。
她觉得那扇门后面，好像藏着一个很大的世界。
她伸出戴着红色手套的小手，按在门板上，用力往前一推。
“嘎吱——”
门竟然开了。
门开的瞬间，后面没有展馆的墙，也没有走廊。
一股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裹着锋利冰碴，猛地扑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后传来，暖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哇”地一声，整个人被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