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伯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一把钥匙，一个铁盒子。
守灵第5晚。
亲戚散了大半。香烟的味道还在，蜡烛还亮着。
大伯把钥匙递给建国哥，说：“爸的意思，老宅归你。”
建国哥接了。
然后大伯把铁盒子推到我面前。
“军功章，爸留给你。”
铁盒子生锈了，边角有两个小坑，上面落了一层灰。
大伯母坐在旁边，朝我点了点头。
我点了点头。
没说话。
我妈捏了捏我的手。她的手在抖。
我的手没抖。
我接过铁盒子，放进随身的袋子里。
没打开。
1.
爷爷第一次中风是2019年4月。
那天是周三，我刚大学毕业两个月，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上班半年，还在试用期。下午三点，妈妈打电话过来：
“晚晴，你爷爷住院了，脑出血，你快来。”
我跟主管说了一声，打车去了医院。
大伯一家也来了。大伯陈大德，大伯母孙秀芬，还有堂哥***。三个人站在走廊里，跟主治医生说了几句话，然后凑在一块低声讨论。
我站在病房门口，听着。
“二民，你们家离得近，这边先你们照顾着。”大伯对我爸说，“我跟秀芬工作脱不开身，建国在外边有生意，你知道的，都走不开。”
我爸陈二民，在建材市场租了个摊位，说起来也算自己当老板，脱得开身，就是讲不了“不”。
“好，好，这没问题，爸这边我们先顶着。”他说。
“爸要是有什么需要，花销上我们肯定不含糊。”大伯补了一句。
那天晚上八点，大伯一家走了。
走的时候说了句：“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那是2019年4月。
之后4年，他们从没陪过爷爷一次夜。
爷爷那次住了21天院，出来之后右腿行动不便，需要人搀扶才能走路。
妈妈请了个钟点工，早晨帮忙洗漱，中午做饭，下午三点走。
剩下的时间，是我和妈妈轮流守着。
爸爸要看摊，走不开。
我下班就去，周末全天去。
那个时候爷爷还能说话，思维也清楚，就是腿不好。
他要喝水，我给他倒。他要看新闻，我帮他开电视。他要去厕所，我妈不在就我扶着。偶尔他想聊天，我就陪他坐着，听他说年轻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