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水线上手抖打翻了一整箱零件，眼前发黑，鼻血滴在传送带上。
抬头，新来的厂长站在面前。
是他。
三年前把我甩了的男人，现在成了这破厂的老板。
他居高临下盯着我，嘴角挂着嘲讽：
"干不了就滚，别在我这儿磨洋工。"
我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鼻血，咧嘴笑：
"老板，那个……刚才打翻的零件，能少扣两百罚款不？"
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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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答我少扣罚款的事。
反而退后一步，像打量什么脏东西一样审视着我。
车间里的流水线还在转，零件叮叮当当撞在一起。
其他工人的目光全刺了过来。
"你们都看看。"
他扯开嗓子，指着我。
"这位，就是当年电子厂的陈苗苗。五年前靠污蔑我拿到转正名额的那个人，大家认识一下。"
嗡。
脑袋里又开始响那种声音。
像有人把收音机调到了没有信号的频段，满世界的白噪音。
我看见他的嘴在动。
很快，很急。
大概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我只能抓住几个碎片——
"……栽赃……"
"……厂牌……"
"……你还有脸……"
耳朵像是被人塞了棉花。
血红素不到五十的人，大脑长期吃不饱饭，耳朵最先**。
医生跟我说过，这叫缺氧性听力衰退。
我管它叫——省心。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快戳到我脸上了。
旁边有工人小声嘀咕，但我也听不清在说啥。
无所谓。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被人指着鼻子骂了。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那**了胶的鞋。
左脚那只，大拇指快要探出来了。
得找个时间用502粘一下。
"陈苗苗！"
这三个字我听见了。
音量太大，直接凿穿了脑子里的棉花。
我抬起头。
他涨红着脸，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全是血丝。
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可我就是没法集中注意力。
眼前的画面在晃。
他的脸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你哑巴了？"他吼。
我张了张嘴。
"……你刚说啥？"
车间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弹。
他愣在那里，胸膛还在起伏，但拳头慢慢松开了。
大概是觉得一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