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穷鬼在互演

退婚------------------------------------------，就看见哥哥姜岁寒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两进小院子，跟从前风光无限的永宁侯府比起来，寒酸得不能再寒酸。，没人来搅扰。“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声音虚弱得很。“嗯。”，在他对面坐下。“面吃上了？吃到了。路上遇到什么人了？” 。，可那双眼睛，比谁都尖，什么都瞒不过。“镇北王世子。”她淡淡开口。。“裴舟衡？”
“是他。”
“他认出你了？”
“没有。”姜知雁顿了顿，“不过他买了我一条绣帕。”
“多少钱？”
“二十文。”
姜岁寒沉默片刻，低笑出声。
“二十文收你一条双面绣，他是真穷，还是装穷？”
“里衣穿的是蜀锦。”姜知雁直言。
姜岁寒了然：“那就是故意装的。”
“嗯。”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言。
微风拂过院子，桂花簌簌落了一地，安静得很。
“对了。”姜岁寒放下药碗，语气沉了几分，“陆家今天派人来了。”
姜知雁脸上没半分波澜，仿佛早就料到。
“来退婚的？”
“是。”
“条件是什么？”
“当年咱们送去的嫁妆，只还一半。剩下的，说是给他们的补偿。”
姜知雁忽然笑了。
那笑容生得极好看，可姜岁寒却分明从中看出了一丝冷意。
“一半？”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陆明远当初低三下四求着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此一时彼一时。”姜岁寒轻轻叹了口气，“咱们如今这处境……确实没什么**跟人争。”
“**用不着。”姜知雁转身朝屋内走去，语气平静，“我跟他们讲道理就行。”
“什么道理？”
“陆家这些年暗地里贪墨的证据，我手里整整三箱。”
姜岁寒：“……”
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端起药碗，仰头把剩下的药一口喝干。
“妹妹，”他轻声道，“你这性子，真是随了爹。”
“爹就是太讲道理，才会被人算计。”
姜知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冷，“我不一样，我只跟懂道理的人讲道理。”
“那遇上不讲道理的呢？”
“打到他们愿意讲道理为止。”
姜岁寒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就剧烈咳嗽起来。
他一边咳，一边在心里默默想：
裴舟衡，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吧。
第二天，陆家。
姜知雁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头发还是那根木簪子，手里提着竹篮——里面放着三本账册。
陆家的门房拦住了她。
“姜姑娘，我们老爷说——”
“让开。”
姜知雁的语气很平静，但门房莫名地退了一步。
她走进去的时候，陆明远正在客厅里等她。
陆明远，户部侍郎之子，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长得一表人才，说话温文尔雅，但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知雁，”他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很抱歉”的虚伪，“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哪里。”姜知雁在他对面坐下，“是我配不上陆公子了。”
她说“配不上”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真诚极了。
陆明远微微一愣——他以为会有一场哭闹。
“家父的意思……”他斟酌着措辞，“咱们两家当初的婚约，如今……你也知道，侯府……”
“我懂。”姜知雁点头，“我们家现在这样，确实高攀不起。”
“你能理解就好。”陆明远松了口气，“你放心，你的嫁妆我们会退还一半——”
“不用了。”
姜知雁从篮子里拿出三本账册，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陆明远皱眉。
“陆公子不妨看看。”
陆明远翻开第一页，脸色变了。
再翻一页，脸色发白。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
“陆家这些年，挪用漕粮、虚报灾情、**赈灾款。”姜知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三本账册，每一笔都有据**。”
“你、你怎么——”
“我怎么拿到的，不重要。”姜知雁站起来，“重要的是，陆公子，你觉得你家大人，愿意用多少嫁妆，换这三本账册？”
陆明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姜知雁摇头，语气温柔，“是讲道理。陆公子，你当初求娶我的时候，说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你要退婚，我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
她顿了顿。
“你爹对外说，退婚是因为我们侯府‘德行有亏’。这话，我不爱听。”
陆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我的条件是：嫁妆全退，一封道歉信，写明退婚是因为你们陆家‘嫌贫爱富’，不是我们沈家‘德行有亏’。”
“你做梦！”
“那这三本账册，明天就会出现在大理寺。”姜知雁拿起篮子，转身就走。
“等等——”
陆明远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姜知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答应你。”
“三天之内。”姜知雁说完，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公子，你知道吗，我今天来的时候，其实很紧张。”
陆明远茫然地看着她。
“我怕你会说，‘我不退婚了，我愿意陪你一起扛’。”姜知雁笑了笑，“那样的话，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你如果真的这么说，我就得嫁给你。而我……”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转身走了。
走出陆家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门口停着一匹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
裴舟衡。
他靠在马背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嘴里叼着一片树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哟，”他看见姜知雁出来，挑了挑眉，“姜姑娘，好巧。”
姜知雁看了他一眼。
不巧。这货肯定是从面馆一路跟过来的。
但她没拆穿。
“世子爷，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裴舟衡把嘴里的树叶吐了，“等人。”
“等谁？”
“等一个欠我一文钱的人。”
姜知雁：“……”
她想起昨天面馆，她少给了一文钱。
“世子爷记性真好。”
“穷人的记性都好。”裴舟衡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一文钱。”
姜知雁看了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
那是握刀握出来的茧。
她没说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文钱，放在他手心。
铜板还是温热的。
裴舟衡握紧铜板，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姜姑娘，被人退婚是什么感觉？”
姜知雁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想知道？”她问。
“嗯。”
“那你去找个人退个婚就知道了。”
裴舟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有婚约可退。”
“那可惜了。”
姜知雁绕过他，往巷子外面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裴舟衡的声音：
“姜姑娘，要不要我帮你教训教训陆明远？”
“不用。”
“免费的。”
“不用。”
“买一送一。”
姜知雁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舟衡站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
那个笑容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我懂你”的坦荡。
姜知雁忽然觉得，这个人装穷装得挺像的。
但他笑起来的样子，不像是在装。
“世子爷，”她说，“您今天出门忘带东西了。”
“什么？”
“脑子。”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口。
裴舟衡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远处，顾长安蹲在墙角，手里拿着半个烧饼，目睹了全程。
“他们刚才是不是在**？
……好像是。
但是裴舟衡不是说他没有心动吗？那他为什么在这里等人家？
哦，他说他在等欠一文钱的人。
一文钱。
他为了这一文钱，在这里蹲了一个时辰。
等等，那我是不是也在蹲？
我为了什么在蹲？
我是为了看他蹲。
那我是不是比他更傻？
算了不想了，烧饼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