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她的身体早已在寒风中冻得僵硬麻木。
她撑着礁石站起来的瞬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
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唔……”
她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那块巨大湿滑的礁石上咕噜噜滚了几圈,眼看着就要被惯性甩进底下那片漆黑冰冷、浪涛翻涌的大海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如铁钳般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股力道硬生生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她整个人被从死亡边缘捞了回来,随即重重撞进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
头顶上方,一道压抑着滔天怒火的、沙哑的男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叶清栀,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大晚上坐海边吹冷风?”
骂完,他却没等到预想中的反驳。
怀里的人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反应.
贺少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昏暗的月光下,她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颧骨处却透出两团极不正常的艳红。
不对劲。
他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指尖触及的不是冰冷的肌肤,而是一片惊人的滚烫,像是烙铁一样,烫得他指尖都下意识缩了一下。
她在发烧!
而且烧得这么厉害!
艹,**。
贺少衍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看着怀里烧得人事不省的女人,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再没了平日里的疏离,只剩下脆弱与无助。
他胸腔里那股憋了三年的怨气、怒气、委屈,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
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该死的、无处发泄的懊悔。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脏又是一抽。
他这辈子,就是欠她的!
吉普车在颠簸的环岛土路上疾驰,车灯利剑一般劈开浓重夜色。
贺少衍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车厢内死寂无声,唯有身侧女人微弱而滚烫的呼吸。
***。
贺少衍在心里又咒骂了一句,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副驾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昏睡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扇形阴影。那张曾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让他爱恨交织的面容,此刻因高烧染上了两抹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可怜?
贺少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女人会可怜?
她分明是这世上最铁石心肠、最没心没肺的刽子手。
如今她千里迢迢追到这荒岛上来,又是为了什么?
离婚。
除了这个理由,贺少衍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她一定是算准了分居三年的期限,迫不及待地要来和他做个了断,好彻底从他的人生中消失。
想到这里,一股狂暴的戾气自胸腔猛地窜起,几乎要烧毁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吉普车在一家挂着“海岛招待所”几个歪斜大字的二层小楼前骤然停下。
这里是海岛上唯一能住人的地方。
贺少衍解开安全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他几乎是粗暴地将那个烧得人事不省的女人从车里拽出来,拦腰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招待所门口走去。